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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個半月的路程總算走完了,前幾日代善就著人先行通知了揚州那邊的官員,等船靠了岸早就在此等待的大小文武官員依次上前拜會長官,又言說在揚州最好的酒樓設了洗塵宴,請兩位長官賞臉。
代善與鄧亨前去吃酒,讓史夫人她們先行去衙門安置。這邊史夫人與鄧夫人正依依惜別,“好嫂子,等我收拾好了就上你府上拜訪,可千萬別趕我出去。”史夫人握著鄧夫人的手笑嘻嘻的說。兩家在這一個半月的朝夕相處中關系突飛猛進,代善與鄧亨稱兄道弟,史夫人自然對鄧夫人以嫂相稱。
鄧夫人用力的反手握回去,笑道“你呀就只管來就是,我必定掃榻相迎!”
賈赦也與鄧軻約好之后一起玩,在對小伙伴依依不舍的心情中上了軟轎。兩家不在一個方位,從碼頭就分開了。
軟轎在下人的護送下一路穿過鬧市,進入了衙門后面的宅院,又換了婆子抬進了二門,提前十幾天先到的賴大家的上前將史夫人扶出軟轎,史夫人牽了賈赦的手,徑直進了正堂。
服侍史夫人洗漱坐下后,賴大家的親自奉上茶來,見史夫人喝了才開口說話,“太太這一路辛苦了。”聽史夫人問府里的情況,又說“從北邊向南來時,路上化雪泥濘,比預想到的晚了幾天,屋子去年修繕過了,可省了好大力氣,如今已經把各處都歸置好了?!?
賴彪是代善身邊得用的仆人,此次代善派他從陸路押運各項大件家具行禮先行到揚州。史夫人就讓自己的心腹已嫁與賴彪的賴大家的一同過去,主理后院事務。
史夫人打眼一看,正堂里的東西都按家中的習慣擺好了,墻面地磚也都干凈,屋子里被火盆熏的暖意融融,滿意的點點頭。又讓丫鬟將鋪蓋取出,服侍賈赦在正堂里間的暖閣休息。賈赦坐了這么久的船,身體實在乏累,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史夫人見賈赦睡了,才繼續詢問賴大家的,“我讓你買的下人怎么樣了?”這次赴任只在家里帶了四戶下人,著實不夠用。
又讓小丫鬟給賴大家的搬個繡凳過來。
“謝太太,”賴大家的謝過后才坐下,“我到了后就打聽了口碑好的人牙子,已經讓她準備好了適齡的男孩女孩,隨時都能過來。先前只采買了幾個力大的粗使婆子,具都簽了死契?!?
“嗯,你做的很好。就讓她明天來吧,人手實在不夠用。我們剛來,讓婆子們守好門。規矩嚴些?!币娰嚧蠹业膽耍终f:“你這次不是帶了你大兒子嗎,叫他明天過來讓我看看,赦兒身邊還缺個書童?!?
賴大家的大喜過望,之前選書童時只是因為德瑞比自家兒子識的字多,才讓他得了先,這次八成是他做錯了什么惹了太太不滿,這樣的好機會自己要回去仔細囑咐他。
看史夫人乏了,賴大家的親自服侍史夫人睡下,自去看著丫鬟婆子收拾行李不提。
第二天,史夫人選了七八個十三四歲立時就能用的大丫鬟,又選了幾個沒留頭的小丫頭,準備放在賈赦身邊做三等丫鬟,仔細□□幾年剛好接現在賈赦丫鬟的班。還選了幾個在內外院跑腿的六七歲小廝。擔心代善與賈赦吃不慣這江南菜,又選了兩個善做京城菜色的廚子。
之后見了賴大家的的兒子,看他還算明禮,進退得宜,心中滿意,就讓他頂了德瑞書童的位子,改了名字叫德忠。又吩咐他好好服侍賈赦,賞了些東西。賴大家的一聽這名字就知德瑞大概犯了什么錯,回去后對兒子更是千叮嚀萬囑咐要忠于賈赦。
史夫人擔心賈赦對德瑞被換掉不滿,畢竟德瑞自賈赦上學以來就一直服侍他,于是找了賈赦談心。
“我怎么會有不滿呢?母親換掉他,自然是他犯了錯,只是若他犯了錯,我必是也有不對,畢竟德瑞實在是聽我的話。”賈赦說罷好奇的看向史夫人。
看到賈赦信賴的目光,史夫人仔細的與他分說緣由,“是那次你晚上讀書的事。”
賈赦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母親,我知道錯了,已經改了,可那事兒德瑞完全是在聽我的話,這不是忠心的表現嗎?”賈赦已經見過了德忠,聽聞是母親給他改的這名字還有點詫異。
“忠心也分對誰,對你父親來說,他這樣做自然是忠心,可你還小,他再這么做就不合時宜了。”史夫人搖搖頭嚴肅的對賈赦說,“今天你吩咐他讀書,他照做了。明天你要爬樹讓他拿梯子,他也會照做。這樣的書童我可不敢留在你身邊?!?
賈赦有些似懂非懂,“那母親的意思是說如果他真的對我
忠心,就該在我做錯時不聽我的話嗎?再說我哪里爬過樹?!?
“還說沒爬過,那次你都爬一半了,要不是你父親看到了,你就爬上去了。”史夫人戳戳賈赦的腦袋,想起那件事就來氣,“要我說,那次活該你父親打你,那么高的樹是能爬的嗎?摔下來怎么辦?”
賈赦有點后悔說那句話,嘿嘿的訕笑,連忙轉移話題,“母親,我以后再也不會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