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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老兩城交接之處,在老城這一邊,有片盡是二、三層獨棟小樓的愜意之地。這些小樓原是上個世紀所造,雖然具體建造的年份不一,但風格之差異別具一格,倒是自成一景。且小樓周圍植被茂密,若是到春夏季節,路人和住戶定會見到舒苞展蕊、綠蔭森森的景象。
時光遷移,小樓之間的不少道路已改為公共所用,幸好樓房得以保留下來,也算是僥幸逃過這時代浪潮意圖吞噬過去的深淵大口。
而正由于地理位置和周邊環境,這片區域成為搶手的適居地。也有人將這里列入公司或是工作室的選址范圍,不過,究竟是為幽閑之趣,還是為遮掩身上的銅臭氣息,那就因人而異了。
趙晏然站在這里的一處兩層獨樓的鐵柵欄門前,內心驀地生出一股退意。
前幾日金倫聽及她的提議時,沒料及她會如此直接,生生地對著電話大笑了半晌。
有時,明白人之間的對話,用敞開天窗的方式,可能簡單卻更有成效。金倫與趙晏然談了一會,便道出嚴卓寧的手機號碼和工作室地址——都是順著五年前的老樣子。
她自己究竟能有幾分把握?趙晏然的心鼓震個不停,她并無十足信心。可現身處此種境地,凡事只能以一試為先,將退意壓下,至于結果,大概僅可憑天意做主。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些年遭遇的大小難題逆境,將這句話印在她腦海里。
“趙小姐,你在門口站了許久。倘若是專程來找我,就直接進來吧,鐵門沒上鎖。”
嚴卓寧倚立在樓屋的大門,抬聲喚了看起來有些失神的趙晏然。他旋即轉身進屋,只留房門半掩待客。
趙晏然回過神來,朝門口而去。
途中她注意到,院子里的花圃枝條參差不平、葉蔓稀疏,與外頭初春的盎然生機迥然不同,顯是久失打理。
進入室內,合上大門,眼之所及的是掛于白壁墨書一幅,上頭“仁人”二字酣暢淋漓、遒勁有力,饒是趙晏然這等平素不諳書法的人,也能感受到所作者在習字上的造詣和投入的心血。
“那是家父幾年前所寫,作為我工作室的開業禮。別站著了,來坐這喝杯茶。”嚴卓寧從茶水臺拿了青瓷茶壺和兩個茶碗,招呼趙晏然坐下。
會客區域僅保留承重墻,空間開闊,色調清雅,很難使人生出局促之感。
區別于咖啡館那日獨處時的頹然和對話時的激動,嚴卓寧此時俊臉上毫無波瀾,若是生人瞧見,會認為他儼然是一副恬然自安的模樣。
“多謝!”趙晏然沒曾想嚴卓寧今日以禮相待,將他的反應收入眼中,不知是這幾日事情有所轉機,還是他在極力掩飾,抑或是他原就是這種性格。
她撫裙入座,待嚴卓寧在對面的單人扶椅坐定,欠首開口致歉:“嚴先生,那天在咖啡館是我太過唐突,冒犯沖撞了你,實在是對不住。金先生受我懇求請托,我承他之情才知曉你的行程,希望不至于使你們兩人心生嫌隙。”
“我與阿倫是總角之交,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趙小姐大可以放寬心。只是,你今日登門,難道照舊是為了那三張照片?”
“實不相瞞,確實如此。它們對我委實太重要了。”
“既然趙小姐能夠說動阿倫,順藤找到此處,看來是個聰明人,但你是否明白進不知止的后果?況且十年過去了,就算你不肯放棄,也無法逆轉最壞的結果。”語畢,他看了眼她粲然的雙眸,又往兩人小杯中斟茶,示意趙晏然隨意自飲。
趙晏然目光炯炯,露出堅定之意,緩緩吐言:“那嚴先生可否明白,那種求而不得卻又無處尋求突破口的壓抑?”
趙晏然并未言明,可意之所指,是兩人都曾經歷的苦痛艱難。
聞言,嚴卓寧拿起茶碗的手滯住,復而將茶水一口吞下。
見嚴卓寧一時語頓,趙晏然自忖這番話恐怕是戳到他的痛處,緊接著順延勢頭道:“我回去思考幾日,但還是參不透緣何嚴先生意圖阻止我去尋找。嚴先生究竟是在擔心什么?我甚至能感受到你在刻意回避照片中的地方。”
說及此處,不待嚴卓寧有所反應,大門“砰砰”作響。
這力道之大,不似尋常訪客。
嚴卓寧應聲走至大門,步伐略帶猶豫。墻上的門禁系統顯示出幾個健壯魁梧的大漢正不耐煩地等著開門,前頭兩人還在不停地敲打門板,嘴邊大聲叫喊嚴卓寧的名字。
他雙眉蹙起,回首看了眼趙晏然,然后未言一語,壓下門把手。
趙晏然預感不妙,急忙立起身子。
門把手剛被壓下,外頭的人搶著把門掀開。
“你是嚴卓寧?”為首的男人西裝筆挺,明顯與后頭的人不同。他抬了抬下巴,試圖用肢體動作彰顯自己的威懾力,十分不屑地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