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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詩雅點點頭,攏著李月往人堆里去了。
夢舒凝視著李月單薄的背影,吐出幾個籽子,用手肘捅了捅林穆的小腿肚:“喂,這兩人什么關系呀?”
“兄妹。”
“那李詩雅對李月怎樣?”
“捧在心尖上疼的,你說呢?”
夢舒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我怎么感覺李月好像很怕他?”
林穆暼她:“瞎說什么呢,他們倆的關系一向很好。”
夢舒掃了眼林穆,翻了個大白眼,缺心眼的。
夢舒嚼著糖片,越想越納悶,兄妹?她怎么看都不像,李月和李詩雅倒像對情人。情人這詞從腦子冒出來時,夢舒狠狠地甩了下腦袋,戳著自己的腦門,暗暗斥道:“想什么呢你?”
此時不知是誰說句:“放煙火了。”
“砰”地一聲,煙花在黑夜里瞬間炸開一片,眾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望著那轉瞬即逝的流光。流光深深淺淺映在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格外美麗。
夢舒難掩激動,甩開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思想,從草地上爬起來,把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大喊:“新年快樂!”
——
凈化湖離葉家不遠也不近,可今天晚上聲音鬧得很大,不多不少地闖入了葉嘉鏡的耳朵里。
他斜靠在沙發上,嘴邊叼一只煙,面色森森。他的煙癮不大,煩悶的時候會抽上一根,不敢貪多,他的身子扛不住,倒不是怕死,就是咳起來太痛苦,咳得他嗓子疼,頭腦昏。
窗外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又鬧騰成了一片,葉嘉鏡抖了抖煙聲,心里暗暗咒罵:一群小崽子,過個年也不老實。
葉嘉鏡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年,覺得這種日子真是無聊透頂,過一日是一日,何必大費周章的折騰。他這么想著,自然就無法領悟到其中的樂趣。
葉蘭心邀請葉嘉鏡到另棟樓里過節,葉嘉鏡近來不待見葉大帥,拒絕了她的邀請。他和秦雪吃了頓簡單素餡的餃子,就靠在沙發上冥想,想來想去,發現沒東西好想,就抽起了煙。
葉嘉鏡沒讓秦雪走,秦雪自然而然就住了下來。這件事在葉家鬧了起很大的水花,除了當事人外,其他人只敢暗暗沸騰。葉嘉鏡竟然會喜歡女人,并且帶她回來?葉大帥不可置信,在偷偷瞧了眼秦雪后,就覺得能理解了。葉蘭心看秦雪柔柔弱弱的,好說話,覺得軟柿子好捏,經常好姐妹似的拉著她談話,帶她去女眷的茶話會,時不時給她灌輸點怎樣給六叔吹枕邊風的技巧。
秦雪笑而不語,她連葉嘉鏡的床都沒沾過,吹得哪門子風。
秦雪在廚房里切切洗洗,好半天,端了碗甜湯出來,端到葉嘉鏡眼前:“六爺,喝點東西吧。”
葉嘉鏡打散的目光終于聚在一起,接過湯水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他伸出一只手摟過秦雪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一帶,秦雪順勢栽在了他的懷里,臉色紅撲撲。
葉嘉鏡細細地摸著秦雪的臉,他挺中意她的,無論模樣還是性情,他猶親親熱熱地把臉朝她的面頰貼緊,在她的臉上輕輕落了個吻。
對方溫熱的氣息和淡淡煙草味把秦雪熏得頭昏腦脹,她僵在原地,一個心狠狠地在胸膛里活蹦亂跳起來,不知所措。
葉嘉鏡忽然放開了她。
秦雪不敢看他,羞澀地把頭埋在了腿間。
葉嘉鏡背靠著沙發,抬手枕著后腦勺,望著她的身影,心里攪起異樣情愫,絕非歡喜。親她就跟親塊豆腐似的,毫無半點波動,按理來說不該是這樣的啊,可是又該哪樣他也說不出清。
他又恢復了面無表情,想再進一步的念頭被他給掐斷了。他把煙頭碾在煙灰缸里,手裝在袋兜里,失魂落魄地上了樓。
——
夢舒吃飽了,煙花也看了,就沒什么心思繼續留在這里了。她心里惦記著扶攸,想起來大過年的把姑姑一個人留在林家好像不太好,就催促著林穆趕緊回家。這正合了林穆的意,兩人同李詩雅告了別,迫不及待地趕回了家。
推開房門的時候,里邊空空蕩蕩,林穆頓覺不安,撒開腿就往廚房跑去,夢舒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緊跟著他。
“張媽,張媽。”林穆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你看到扶攸了嗎?”
張媽正給灶神上香,瞧見他,猶豫了會兒:“走了。”
“走了?”夢舒從林穆背后躥出來:“去哪了?”
“不曉得,她沒說。”
夢舒問:“那她說了什么嗎?她還會回來嗎?”
張媽搖搖頭:“她什么也沒說。”點了三根香后,張媽虔誠地拜了拜,她低低嘆了口氣:“這姑娘心里揣著事呢。”
夢舒泄了氣,垂頭喪氣地走了。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怨氣和無力感:爹不要她,姑姑也不要她,她就這么遭人嫌?其實她早看出來了她是熱臉貼冷屁股,姑姑對她一向不熱絡,可是她被親情沖昏了頭腦,一個勁往上湊,自覺忽略了這一點。
屋里少了個人少了份生氣,夢舒喪坐在床頭,撇著嘴,眼里含著兩股淚水,她輕輕眨了下眼睛,眼淚吧嗒吧嗒地就往下掉。一陣委屈——她怎么就沒人喜歡呢?
林穆安撫不了夢舒,他連自己都安撫不了。魂不守舍地回了房,他把鞋子一登,滾到了冷冰冰的被窩里。他側臥著,透過花玻璃窗直瞪著外邊的黑夜,心里空空如也。
大年初一,鞭炮聲從半夜開始就響個不停,熱熱鬧鬧的一年就此揭開了序幕。
林穆自有他的客要會,親人要訪。夢舒成天幫張媽洗洗刷刷,大家照舊歡歡喜喜地過完了新年。
初五一過,夢舒向林穆告了別。她敲了敲林穆的房門,沖里面喊道:“林大少,我走了啊。”
林穆穿著一件內襯,疑惑地走了出來:“去哪呀?”
夢舒仰著頭:“闖蕩江湖。”
“現在哪來的江湖。”
“哪里都是江湖。”
林穆沉默了一會兒,笑了笑:“那我只能祝你平安了。”
夢舒雙手抱拳:“多謝,有緣江湖再見。”
“再見。”
夢舒把包往身上一挎,瀟瀟灑灑地轉身就走。
林穆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這個院子,除了張媽,如今就剩他一人了。
林穆垂了眼簾,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