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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華湖邊上前所未有的熱鬧。草地上擺了幾張長桌,桌上擺滿了酒水和各種吃食,男男女女三兩個聚在一塊談天說地。李詩雅作為東道主,端著高腳杯跟個陀螺似的轉在人群里。
林穆的興致并不高,拿了把椅子坐在樹下,無所事事地望天,什么也看不見,無所事事地看人,沒人好看。
他悶聲喝了口白蘭地,結果這外國好貨還沒來得及進到胃里,在他的嗓子眼里來了個短途旅行,就被他給吐出來了。林穆黯然,連酒都不好喝,這“群英會”究竟還有什么趣味可言。
林穆不是個擅長聊天的人,別人找他說話,他會回上幾句,可叫他同一群不熟的人主動暢聊,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他不像李詩雅在哪都吃得開。有時候林穆想想,他這種人要不是生來命好,以他這種半吊子的性子,早就餓死街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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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舒學著別的千金,在水里放了盞花燈。字她會認不會寫,就沒有在花燈里放上愿條,而是在心里默默地許了個愿,無非就是:爹,姑姑,林穆還有自己都能平安喜樂。
平安喜樂,四個字,太難。
看著那如同小魚般漸漸游遠的蓮花燈,夢舒忽然心神一恍。她覺得她可能是餓了,顯然她是忘了自己剛剛才吃下半頭羊。她拍了拍手,拍掉手里的灰塵,站了起來,溜進了人群。
等她出來時,手里已然端了盤滿滿當當的瓜果和點心。夢舒咬著顆葡萄,黑眼珠掃了掃四周,看到了熟人。
夢舒三步并兩步,溜溜噠噠在林穆正前方的一塊草坪上停下來,不加思索,一屁股坐了下去,隨意把盤子往地上一擺。
林穆看著她的舉動,不由蹙起了眉頭:“地上涼,快起來?!?
夢舒剝著橘子,饒有趣味地望著他:“林穆,你就那么想當我姑父呀?!?
林穆登時就嚇到了,臉色詭異的紅了起來:“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呵?!眽羰嫜鲋?,一副老子看穿你的表情:“慫包?!?
林穆瞪她,也不說話。
“誒,你怎么認識我姑姑的?”夢舒實在是好奇,姑姑和林穆,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究竟是怎么相識的,又怎么會住到一塊去。
林穆回想起那幾天,就好像做夢一樣,畫面在眼前跳動了幾下,他組織了下言語,一五一十地把經過告訴了夢舒,其中自動省略了他被摔被打的丟人場面。
夢舒越聽越氣,一拍膝蓋,咬牙切齒:“哪個王八犢子,敢這么對我姑姑,要是被我知道了,我非得把他揍得爹媽不認?!?
“我問過她,不過她不肯說。”林穆想起扶攸遭受的極刑,目光不由往下沉了幾分。
“林穆,林大哥。”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林穆扭頭一看,就瞧見一個穿黑色繡花裙的女孩站在他身后,女孩都快要和黑夜融化在一塊了,他盯睛一看。
“李月?”
李月笑吟吟地向前走了兩步,蹲坐在林穆旁,看著他身旁的陌生女子:“這是?”
不等林穆開口回答,夢舒熱情的自我介紹起來:“你好,我叫夢舒?!?
李月靦腆的笑了笑,她一笑嘴邊窩著兩個洞:“我叫李月。”
“你長得可真好看?!眽羰娌挥勺灾鞯纳斐鍪持复亮舜了木聘C。
李月漲紅了臉:“你也很好看?!?
夢舒很不要臉地點點頭:“我知道呀。”
李月咧了咧嘴,笑容放大。
林穆無語的看著兩人互捧。
“你們聊你們聊,不用管我。”夢舒繼續對付盤子里剩下的東西。
李月慢悠悠地抬頭,望向林穆:“近來可好?”
“挺好的?!?
“聽說你前段時間去葉家了?”
“嗯。”
李月局促的絞了絞手指,低聲道:“那你們快要成婚了嗎?”
“怎么可能?!绷帜潞翢o感情色彩:“人家看不上我。”
李月松了松緊繃的臉,忽然抓住了林穆的手臂,目光真摯而迫切:“那你能娶我嗎?”
“哈?”
“娶我吧,到我家提親,我求你了?!?
這已經不是林穆頭一回從李月嘴里聽到這句話了,可回回聽,他都會心驚肉跳,這姑娘平日里看著文文弱弱的,一說起話來,能要了他的命。
夢舒掰了瓣橘子放進嘴里,不嫌事大的笑了笑:“林少爺,這春天還沒到,你就桃花朵朵開呀”
林穆一個頭兩個大,橫了她一眼,又繼續對付眼前人:“小月,婚姻豈非兒戲?!?
“我知道我知道,你娶我以后,我不會耽誤你的,你想娶誰都行?!崩钤抡f得急促:“只要你到我家去提親,我爹肯定會答應的。”
“你這又是何必呢?”林穆無奈地看著她:“我這人很不靠譜的。”
李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可她的手很小,握不全林穆的手臂,只能改拽他的袖子:“我之前掉進湖里的時候,是你第一個跳下救我的,救命之恩無以回報,所以我愿意以身相許。”
林穆不動聲色地扯開她的手,連連搖頭:“不必不必?!?
夢舒搭腔道:“李月姑娘,你喜歡林穆沒有錯,可是也不能強人所難不是,況且好男兒多了去了,你又何必纏著他。”
李月欲言又止地看了兩人一眼:“我……”
李詩雅不知何時從交際場里出來了,高深莫測地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陰陽怪氣的笑了下:“小月,你在這做什么呢?”
李月聽到這個聲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手一點一點地從林穆的袖子上挪開,頹然站了起來,猶猶豫豫地看了林穆好幾眼,想說些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李詩雅又漫不禁心的說了句:“小月,過來。”
李月轉身,壓著步伐,不情不愿地朝他走了過去,在離他一步之遙處停了下來。
李詩雅勾著嘴角,一把扯過李月,把她往自己身上緊緊靠近,沖林穆笑了笑:“老林,今天就不招待你了,你自己看著玩哈。”
林穆無所謂地揮了揮手:“你去忙吧,我用不著你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