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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的這個角度看,他的表情能見到七七八八,五官倒并不能瞧得細致了。
他人消瘠,所以下頜線條刻板得明顯,光落在他臉上,讓下巴在脖頸處留下陰影。他因為對著她,所以微微低了頭,喉結亙在脖子中間,形狀忽明忽暗,顯得人清癯好看。
她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強迫著自己緊閉兩下眼睛清醒過來,不要總把別人當成幅足夠飽眼福的畫作。
“怎么不說話了?”還是陸頫出聲把她從意識世界里拽回來。
“啊?嗯——在想事情啦!”她辯解道,臉卻紅了。
還好他看不見。
“我在想你是怎么學好英語的。我的英語好差的。”她說到后面,聲音逐漸小下去,很是羞臊。
他笑出聲,只有舒緩的氣音,卻莫名讓人覺得很好聽。
“那是因為,對于我來說,在哪里都是一樣的啊。”他合上了眼睛,頭偏開了,正臉定焦在另外一個方向,“除了身邊的人用的語言不同。”
“我很感激自己能聽能說,所以聽著他們說話的時候,格外想把英語學好。”
“你好厲害,我是說真的。”她不是為了恭維,也不是無語時的敷衍性的接話。
“謝謝你,木子。”他再次笑了,笑容里有些不好意思,“很少有人夸我。”
“那是他們都憋在心里不說,可能他們是羨慕嫉妒恨吧,我就不會,雖然我也有點羨慕嫉妒,但我想說了就說了。”她道。
陸頫被她的坦率惹得笑意更濃。
木子后來就坐在客廳地板上,趴在廳里的茶幾上寫自己的英語作業。
碰上不認識但她會發音的英文單詞,她就問在旁邊看書的陸頫。
下午的時間就經由他們這樣消磨過去。
在合鎮,去吃別人家的酒席總是要提前些時間趕去,即便沒有開席客人也要坐在座位上等著。
酒席四點開始,三點半的時候萬叔就來催他們去酒席操辦地了。
兩人只好放下手頭的東西,跟著萬叔往白馬寺那邊趕去。
到那邊時,人大概來了一半。席位也是錯落著坐了人,倒也不顯得空。
萬叔幫兩人找了位置,就去登記禮簿去了。
陸頫和木子坐的位置靠近大堂的門口,外面有人在放鞭炮,鞭炮聲轟天作響。
木子捂著耳朵,盯著外邊炸開的長串鞭炮掛看。鞭炮燃完不過是半分鐘的事,等消靜下來,就只余地上一層紅色碎紙屑了。
“你知道這里嗎?”木子問旁邊的陸頫。
陸頫搖搖頭,表示并不知道。
“這個地方叫白馬寺,是合鎮的一個小莊子,因為有座很著名的寺廟叫這個名字,所以這個地方就改名叫這座廟的名字了。”
“白馬寺?”
“嗯。”木子點頭。
木子看著他,毫不避諱。突然發現他頭發里落了一片爆竹碎屑,紅色的,并不難發現。
“不要動!”木子站起來,正要去取那片紙,陸頫忽然仰起了頭,與她的臉撞了個滿懷。
“嗯?”陸頫有些疑問。
木子怔了一秒,表情不自然地把那片紙摘了下來,裹在了手心里。
“……你的頭發里剛剛有張紙,我幫你拿掉了。”
她嘴上不動聲色地解釋著,心里卻跟炸開了花似的,心事的嘈雜比剛剛的鞭炮聲還要吵些。
——陸頫長得可真好看啊。
他們坐的這桌還有其余人,木子對面的一個老婦人剛剛聽見木子說話,仔細瞧了她好長時間,等到估摸得心中有了準頭,才不確定地開口詢問:“你是水果店水英家的那個女兒吧?”
木子看過去,對上婦人布滿皺紋的臉,呆呆地點頭。
“看著就像。”婦人嘖了兩聲,感嘆道,“你這模樣生得好,像你媽媽小時候,水靈靈的。”
木子被她夸得羞赧,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只禮貌地對她笑了笑。
婦人的眼睛從木子身上又轉移到了陸頫身上,陸頫眼睛此時是睜著的,不細看看不出他的異常。
“這個俊生是誰人家?”她瞧了一會兒沒瞧出來。
陸頫只在聽人說話,并不知道婦人點到了自己,于是沒有出聲回答,以為她是在問其他人。
“我們家下鋪陸家的哥哥。”木子幫他答了。
“哦……哦哦……”她連著“哦”了好幾聲,臉上掛著思索的表情,想了好一會兒,似乎知道了什么,又禁不住多看了陸頫幾眼。
“竟然就是你啊!”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