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塊橘子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來很久都不曾見到他。
木子為此反復想了很久。推測那晚他到水果店來,大概也只是為了和母親談那一件事,而不是如他那天所說的,只是想出來走走。
“他整天呆在家里不會發霉啊。”她想著,自言自語了一句。
母親在樓下喊她:“木子,東西都收拾好了沒有啊?”
木子伸長了脖子,高聲回了句:“收好了。”
“蹬蹬”的上樓聲傳來,李水英上來了。
木子坐在床上,看著母親推門進來,才說:“不用你幫啦,我都是大孩子了,又不是沒去上過學。”
李水英看她一眼,一邊蹲下身把行李箱打開,一邊說:“你收的東西媽媽能放心嗎?等到了學校又是沒這個沒那個,我可沒空給你送過去。”
木子聞言,輕輕“哼”了聲,抱了個枕頭,翻身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明天就要去新學校了啊。
天花板上有些成塊的細小裂縫,是雨水滲過的痕跡。
她抓了抓頭發,母親還蹲在地上念:“去學校就要好好讀書,其它什么你都不要去管,你可別學了那些壞孩子的樣,抽煙啊談戀愛什么的,都不是你們這個年紀該做的,你要做的就是認真念書,只要考上好大學才有好出路……”
“我知道了,媽,你這些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李水英檢查完行李箱,才站起來,回頭看木子,“可把媽的話當耳旁風。”
“知道啦知道啦。”她不耐煩地點頭。
李水英嘆了口氣,走到門口,將要掩門下樓時,又囑咐了句:“早點睡,別看那破爛書了啊,明天還要起早床去趕車呢。”
“嗯。”
母親又下樓去了。
木子翻過身來,剛巧看見自己擺在床頭柜上的《灌籃高手》,盯了會兒,伸手把床頭燈給拉滅了。
翌日。
李水英和葉明木子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才到達江嶺縣城,吃了午飯到學校報道時,大部分學生已經報完了。
“我就說這個時間來好吧,又不用排隊。”木子拉著箱子,一邊打量著四周。
李水英沒理她,看著前邊一棟教學樓上貼著的地標圖,確認著兩人在校園里的位置。
高三學生提前一周開學,木子看過去,到處都是穿著校服在走的學生,自己穿著裙子倒顯得有些突兀了。
她突然覺得害怕起來,竟有些想回家了。
“媽……”
“干嘛?”
木子看了看不遠處的教學樓,心又縮回去,搖了搖頭:“沒事。”
“媽是第一次進來一中,要知道咱們家祖上就沒出來一中讀書的輩,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木子無聲地點頭,心里卻越發惆悵。
到了新班級,路過教室外時,她朝里看了看,已經有學生坐在座位上了。
她和母親一同走進辦公室,有一個男人坐在那兒,應該是新班主任。
“請問是吳老師嗎?”李水英笑著問。
“是。”那個老師抬起頭,目光掃過李水英和木子,“是葉明木子同學?”
“是的是的。”李水英把木子拉上前,“還不快喊老師?”
“吳老師好。”木子怯生生地喊了句。
吳老師原名叫吳博,教數學的,是高三一班班主任。
“你好。”吳老師笑著對她點頭,目光又轉向李水英,“情況我已經基本了解了,先交兩千八預交學費,然后就可以去寢室大廳領床號了。”
“好好,謝謝吳老師。”李水英一邊點錢給他,一邊說,“我們家木子就交給您啦,還希望吳老師您多多照顧照顧她,孩子不聽話您打就是。”
“家長別這么說,在學習和生活方面指引學生是我的職責,還請您放心。”
在教學樓逗留了一會兒,兩人又匆匆趕去了寢室。
“304。”宿管阿姨在電腦上查了她的名字,一邊報出她的寢室號。
木子提著箱子一步一步艱難地上樓,母親這會兒已經上樓去占床鋪了。
終于到了三樓,她找到304寢室,把箱子放在門口,走進去,母親正弓著身子在幫她鋪床。
寢室里有四張床,分上下鋪。除了母親在鋪的那張床以外,其余床都是空著的,想必別的同學還沒有來。
母親一邊鋪床一邊念叨:“睡下鋪好,下鋪方便,省的爬來爬去的麻煩。”
木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門口的聲音:“這是誰的箱子啊?擺在門口多不方便啊。”
木子一驚,忙跑過去,迎面走進來兩個穿白色校服的女生。
兩個女生狐疑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開口問:“同學?你走錯寢室了吧。”
“不是……不是……我……”木子被問得一時語塞,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什么。
李水英聽見聲音,扭頭看過來,在里邊朝外喊:“不是不是,我們也住這兒。”
那兩個女孩繞開她,走進寢室。
其中一個短頭發的女孩說:“阿姨,我們寢室只有三個人,都是同一個班上的,而且寢室是高二的時候就已經固定了的,沒人跟我們說,要多加一個人啊?”
李水英停了手里的動作,聽她講完,才笑著解釋:“我們是這個學期剛從廣州轉過來的,分到你們班上,是你們吳老師把我們分到了這間宿舍。”
她話語一頓,眼睛看向木子,說:“木子,過來,和同學們打聲招呼。”
木子慢慢走過去,斂去了之前的不適應,笑著與她們打招呼:“你們好,我叫葉明木子,以后就是同學了。”
那兩個女孩有些愣,相互對視了一眼,還是那個短頭發的先開口:“你好,我叫徐雯。”
“我是方靜靜。”另外一個女生也介紹道。
李水英走的時候,木子扭捏著不愿去送。李水英也沒說什么,只是又多囑咐了幾句,才離開。
木子看著窗戶邊晃過的母親的身影,眼淚就要往下落。她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晚上的時候,徐雯和方靜靜仍未和她說一句話。
木子坐在床上,寢室洗衣間的門掩著,里面有刻意壓低了的女生的交談聲。她分散著注意力,不愿集中去聽,擔心聽到難聽的話。
過了會,徐雯出來了,她對著木子笑了笑,說:“你叫葉明木子啊?四個字的哦。”
“嗯。”木子點頭,也對她笑。
“怎么寫啊?”
從小到大,她最不愿意做的事便是解釋自己的名字,但這次她還是說了:“樹葉的葉,明亮的明,木頭的木,孔子的子。”
木子傻傻地解釋著,徐雯聽得卻不禁一笑,說:“你真有趣。”
木子笑著回應:“是不是感覺特別傻,我每次這樣說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好傻。”
徐雯看著她,只笑不語。
過了會,木子想延續一下兩人之間的話題,便問:“今天晚上要上晚自習嗎?”
“可以不用去。”徐雯答,“今天晚上寢室里要查人數,但是好奇怪噢,都現在這個點了,周逸竟然還沒來。”
她說著,又朝洗衣間里喊了句:“靜靜,你給周逸打給電話唄,她到現在還沒來呢。”
周逸,應該就是自己上鋪的主人了。木子想。
方靜靜這時從洗衣間里走出來,從床頭扯了兩張紙,擦了擦手,從床墊下面拿出一款諾基亞手機,說:“她可是大小姐,接不接電話還不一定呢!”
她在手機鍵盤上按了幾下,沒過一會兒,電話通了。
“周逸,你到學校了嗎?”
“哦,那你快點吧,晚上要查人數。”
“嗯,拜拜。”
徐雯看向她,問:“怎么樣?”
“她說她快到寢室了,她還說……”方靜靜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目光不經意掃過木子,“說讓我們把下鋪留給她。”
氣氛一下子安靜起來,洗衣間里的水龍頭沒有擰緊,水滴聲清晰可辨。
方靜靜有些尷尬,補充了句:“周逸她有恐高癥,讓她睡上鋪她一定會發脾氣的,小雯。”
她看向徐雯,又看一眼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