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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仰面躺在沙發(fā)上,盡情腦補著此刻邢天被氣到跳腳罵街的場面,嘴角不覺微微上揚。手機突然又響起來,沈青有些意外:這么快就想通來道歉了么?原以為你起碼要再矜持一陣子的。
然而屏幕上顯示的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沈青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哪位?”
“請問,是雪吟集團的沈副總么?”
那聲音聽來是個略帶沙啞的年輕女人,一時也想不起是誰。這么官方的稱呼,莫不是公司的人?
“我是沈青。”
對方略停頓了一下,“……我們昨天見過。”
原來是那個養(yǎng)蠱的女人。這倒是令沈青十分意外:昨天態(tài)度還那么強硬的女人,竟然主動聯(lián)系我——難道是發(fā)生什么事了么?
“我有些事情想問你,有時間么?……見面談。”
她說話的語氣跟玄月竟有幾分相似,雖然表面聽來是征求對方意見,事實上并沒有留下可以拒絕的余地。于是沈青幾乎是習慣性地說:
“好。”
“我在小區(qū)會所頂層等你,到了給我電話。”
還沒等沈青反應過來,對方已經(jīng)掛斷了。沈青愣了半天——咦,我干嘛要答應她?
然而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她是個極精明的女人,從小區(qū)保安那弄到自己的電話難不住她,直接找上門來應該也不算什么難事。邢天可以隨時玩消失,他卻暫時沒考慮過搬家的事。
沈青有些不大情愿地站起身,進了換衣間,把睡衣脫下來。他光著上身,目光緩緩從衣柜里那一長排休閑裝上滑過。心里猜想著,那女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無論從養(yǎng)蠱之術還是咒術上說,她都是個外行,完全扯不上會有什么學術上的交流吧?或者她改主意想收手了?
養(yǎng)蠱可不是買東西,那是生死契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反悔的。
沈青心不在焉地挑了件雪青色襯衫,正在糾結(jié)搭配什么顏色的外套,卻不經(jīng)意間發(fā)覺衣柜里多了套罩著煙灰色封套的西服,肩部掛的標簽上印著“靈悅工作室”,下方的簽名更是無比眼熟的“靈月”二字。
還記得上次靈月送來親手制作的衣服,應該還是民國的時候,一件寶藍色的長衫。如此說來,真是有很久都沒她的消息了。玄月最近也特別忙,不知什么時候就掛進衣柜了,甚至忘記跟他打招呼。
沈青伸手把那套西服取出來。
純羊毛面料手感柔軟而彈性豐富,身骨挺括;純手工制作,工藝精湛,每一處細節(jié)都彰顯匠心,想必是花了極大的精力。只是,他平時隨便慣了,不大愛穿正裝,多少套高級定制的西服都掛在腳落里吃灰呢,著實可惜了靈月那一番心思。
也罷,反正那位女士都稱呼他“沈副總”了,不妨就穿正裝去見她好了。
沈青這樣想著便換上了。外套掛在手臂上,邊打領帶邊朝門口走去。
可巧,這會兒門鈴突然響了。
沈青直接打開門,眼前的邢天一身黑衣黑帽,大墨鏡戴口罩,兩人看到對方的打扮幾乎同時喊道:
“臥槽!!”
“打劫啊?有病啊你?!”沈青說道:“干嘛穿成這樣?”
邢天卻沒搭茬,扒開墨鏡上下看了他半天:“頭回見你穿這么正經(jīng)!打扮得跟房地產(chǎn)中介一樣,夾上個公文包就能賣保險!——吃錯藥了你?”
沈青白了他一眼:“我這身行頭夠你天天加班苦干十年,土鱉。”
“沈大財主威武霸氣。”邢天對這話倒是毫不懷疑。
沈青哼了一聲,問:“你這又出什么幺蛾子?”
邢天摘了帽子和口罩:“不知道啊!來的時候你們小區(qū)保安突然就把我攔下了,我也很絕望啊!是不是你家大美妞又在背后搞什么鬼?”
沈青不禁扶額,“……大概是吧。”
“幼稚鬼。”
邢天扁扁嘴,不屑道:“區(qū)區(qū)保安,豈能攔得住我?”
沈青斜眼看著他,實在懶得吐槽這事:“你又來找我干嘛!”
“明知故問!還不是因為昨天那事?!”
邢天突然怒道:“你都已經(jīng)答應要接手了!堂堂教主大人總不至于言而無信吧?!”
看來那養(yǎng)蠱人真是把這一帶鬼差禍害得不輕。
面對他興師問罪一樣的態(tài)度,沈青并沒接話,繼續(xù)低著頭、不慌不忙地打領帶。然而由于太過生疏總是不得要領,真絲的焦糖色領帶似乎也在故意搗亂,一次次從笨拙的指間滑脫。最終完成的樣子歪歪扭扭慘不忍睹,蹩腳程度堪比剛學會系紅領巾的小學生。
“唉,……完全看不下去。”
邢天耐著性子看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上手,繃著臉一把拽過來,沈青不防被拉得一個趔趄,險些一臉撞上去。
邢天倒是輕車熟路,幾下打了個漂亮的溫莎結(jié),凹出個規(guī)規(guī)矩矩的酒窩,順便幫他整理好領口,總算能配得上這身西服的水準。
沈青揚揚眉,抬起眼睛看著面前比自己略高些的邢天:“看在手藝不錯的份上,剛才電話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
邢天卻哼了一聲,冷著臉反諷道:
“為了感激教主大人的恩德,我是不是還得給您磕一個?”
“別光說不練啊。”沈青突然瞇起眼睛,笑得像只狐貍:“叫爸爸。”
“沈默你這就有點過份了啊!”
沈青強忍住笑意,朝他晃晃手機:“昨天那女的剛才約我見面了,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臥槽!”
邢天一臉怨念,但認起慫來毫不含糊:“爸爸我錯了。……咱們開你車還是開我的?”
沈青眨眨眼:“不如背朕出宮吧?”
“少爺,大清亡了。”
“是嘛,要不就腿兒著去?”
“還是我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