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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兒，水兒，是悟空錯了，是悟空對不起你。只求你快醒過來，千萬別嚇俺老孫。”

悟空的抽咽聲？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見他哭的模樣，趕緊醒來瞧瞧。我費力地睜開雙眼，看見了他濕潤的眼眶，欣喜若狂的目光：“水兒你總算醒了，感覺怎么樣？”

感覺……極其不好。我的大部分修為都用來撲滅這場大火，覺得現在的身子里幾乎一點水都沒了，好干，好渴，這般眼睜睜等著自己枯竭的感覺——太煎熬了！我淡淡笑了一下，往前爬了爬：“悟空，我來這么多天了，你還不曾吻過我。”

他的臉剎那紅得像要滴血，卻也著急道：“抱歉，是我自私不顧你的感受。只要水兒想，我吻你幾天幾夜也未嘗不可。”

說罷他伸頭，雙唇貼上了我的，輾轉吸吮，柔情繾綣——沒想到他在這方面的悟性也如此之高，主動些也好。我伸出舌頭舔了下他的薄唇，于他驚訝之際滑進了他口中，將他靈巧的舌引誘進來，待他也不甘示弱地撬開我的貝齒后，我趁機將剩余的法力修為匯在口中，推送給他。

他覺察不對勁，忙推開我：“水兒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我喘了口氣，“可是抱歉悟空，你知道我以水為生，可我現在幾乎沒有……我注定是撐不下去的，你若還愛我，就請給我個痛快。能將法力獻給你，能死在你手下，我樂意之至。”

“不許胡說！除非我的心真是石頭做的，才會做出這般喪盡天良之事。你若一心求死，老孫也只好奉陪，黃泉路上與你做個伴。”緊接著他便伸出舌頭，佯裝欲咬下。

土地公突然從地里冒了出來，驚叫了聲：“大圣冷靜！”話音未落，一道閃電從山頂降下，又將悟空劈了個苦不堪言。土地公勸道：“佛祖曾與小仙說過，不論其他人如何處置你，反正是絕不許你自行了斷的。只要你有所舉動，便、便會如此懲戒你、阻止你。”

我見他一副呆怔的模樣，費力拉住他道：“我拼了性命救下你來，不是叫你尋死覓活的！這般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像什么樣子？”

“我不稀罕當什么英雄，我就要你只要你……為什么，你們為什么，連讓我陪著自己心愛之人走完最后一程的權利都要剝奪。”

“悟空，因為這是你欠我的，連帶以前的，欠的越多越好，沒有還清楚了，你休想一死了之！死是件多容易的事，難為的是忍辱負重地活下來。”

“好，我不死，反正也死不了……那你也要活下來！”他轉頭看向土地公，“土地，拜托你跑一趟靈山成嗎？你與如來、不，你與佛祖說，說我知錯了、孫悟空已大徹大悟，只要他救了水兒，就是將我再壓個五百年、一千年也沒問題！”

“大圣，不是小仙不愿去，只是……小仙這種品級，恐怕連靈山大門都進不得去，更別說謁見佛祖了。”

“那、誰還能救水兒，誰還能……有了，楊戩！符咒……我怎么就忘記符咒教我給毀了？那麻煩土地你去趟灌江口，把二郎神找過來。”

“大圣，可是小仙奉命看守你……”

“有佛祖的法印在，你還怕我逃了嗎？你放心，你去的這段時間我絕對不動，今后我也不會想著再逃了！”

“不行……”我知道悟空最不想見的就是二郎了，“土地公，您不用去，別去。”

“不成，土地你還是得聽老孫的！快去找二郎神，救救她……你要俺做什么、做多少事都行，求你了……”他抓緊了土地的袖子，淚如泉涌，頭也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土地終于點了點頭：“好好，小仙就去，就去！”拄著拐杖消失在了地里。

這個原本高傲到無法無天的男人，為了我……流淚，匍匐，磕頭，跪拜；他永遠都不會說的話，永遠都不會做的事，如今卻都為我說了做了。沒想到他是這樣哭的，涕泗橫流，沒有絲毫美感，完全不像二郎那樣克制和堅強……可是，卻恰恰戳中了我的心，那是一種令人窒息般的疼，比驚聞他的噩耗時的痛更要不忍和絕望。

我抬手擦去他的淚痕：“哭什么……當初被那幫神仙羞辱，也不曾見你掉過一滴淚。”

“他們是些什么，哪能和你比……水兒，悟空真的認錯了，求你別與我慪氣，再為了我堅持一下吧。”

“悟空，莫要這么不舍，你會遇到真心愛你、甚至比我還要愛你的人的。”

“不會了，不會了。”他拼命地搖著頭，“再也不會有人像姐姐這般用心去愛我了。”

“別鬧，雖然你去過不少地方，遇見過不少人，可是你才活了多少年歲，又與多少人掏心掏肺地深交過？你的經歷不該到此為止，一切不過是緣分未到罷了，我的悟空值得更好的。”

“就算真的有也不要！悟空有水兒一人就足夠了，其他人不稀罕；就算水兒不在，其他人也用不著！你知道我的心小，除了你，還怎么裝得下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