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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翠雙眼緊閉，而宋南明知三人來了卻頭也沒回，只是伏在床邊，緊緊握著洛翠的手。

“宋南。”南宮沐輕聲喚。

宋南這才回過頭，胡妮只在比試那天見過他一次，只覺得他飛揚跋扈，可現在的他，看起來蒼老了十歲都不止，他頭發散亂，滿身血污，目光呆滯，眼中布滿血絲，看到這幅模樣的宋南，所有人都不忍心責怪。

胡妮走到床邊輕輕坐了下來，原來神采飛揚的她此刻安靜的躺在那里，白皙的臉蛋上都是血污，嘴唇蒼白，看起來好單薄好可憐。

生命竟是如此脆弱，想起早晨她離開時還是活蹦亂跳，胡妮就心如刀割。

所有人都沉默了，許久之后林言才問：“傷在何處？”

“右胸被長劍刺穿。”宋南說這話時聲音有些顫抖，在他手上救治了那么多病人，他從未這么驚慌，因為在乎，才會驚慌，對于旁人，不過是履行醫者的職責。

想起剛才那驚魂一幕，宋南覺得心像被生生撕裂開了一樣，當他狠心拔出長劍，鮮血噴的他滿臉都是，有那么一瞬間，他竟然頭腦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身為一個醫者要做的事，他只想緊緊握著洛翠的手。

那一刻，他知道，若是洛翠走了，他也不會活到現在。

“你有幾分把握？”林言沉聲問。

“五分。”宋南說，“若是能熬過頭三天，就會沒事。若是……假若……我會和翠兒一起去。”

南宮沐道：“現在不是輕言生死的時候，你可知是何人偷襲？”

宋南苦笑，望了眼洛翠，先前只顧救洛翠，根本沒時間好好想這方面問題，現在南宮沐問起，自己腦子里也是混沌一片，南宮沐見他的模樣，嘆了口氣，又問：“那長劍呢？”

“丟到墻角了。”宋南答道。

南宮沐氣的罵道：“這么重要的東西你怎么隨便亂扔。”說完在角落里找出那柄染血長劍，仔細看了看，這長劍看上去和普通的劍沒什么區別，但南宮沐卻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林言對劍本就沒有研究，胡妮就更指望不上，端詳了半天也摸不到門道，只好道：“這柄劍我先帶回去。”

其他三人沒人關心如何處置一柄劍，三人的注意力都在洛翠身上。

胡妮含著眼淚對林言說：“小言子，我們留下來照顧阿翠。”

林言點點頭，洛翠是他唯一的師妹，現在性命攸關，就算胡妮不說林言也一定要留下照顧洛翠渡過這三天之期。

南宮沐沒有多留，寬慰了幾句，很快帶著長劍匆匆離開。

林言看著憔悴的宋南，冷聲道：“你當真不知道是誰偷襲暗算嗎？”

宋南痛苦的搖搖頭。

“那你現在就好好想一想，下這么狠的殺手，肯定是有刻骨的仇恨，這樣的人，應該不難想。”林言語氣更冷。

頓了頓，林言繼續說：“如果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很抱歉，我不會將阿翠交給你，你和她在一起只會給她帶來災難。”

胡妮知道林言痛心難過，但這話的確說的太重太傷人。

宋南卻很平靜，他苦笑著說：“我現在只希望翠兒能夠復原，其他的我不敢奢求，林兄說的不錯，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配擁有翠兒。”

胡妮走到林言身旁，示意他不要再說，她怕宋南會撐不住。

三人很長時間沒說話，氣氛壓抑到極點，胡妮咳嗽一聲，“我去準備些宵夜吧，大家都吃點，今晚時間還很長。”

胡妮摸到廚房，看到有干面和素菜，便胡亂做了幾碗素菜面，端著三碗面進房間，看到兩個大男人都是垂頭喪氣。

“來，都來吃點東西吧。”胡妮強振作精神說。

宋南坐著沒動，林言走到宋南身邊，語氣緩和了許多，“去吃點吧，阿翠現在已經這樣了，你就算不吃不喝也于事無補。”

宋南這才站起身，胡妮忙將面條端給她，宋南機械的吃著，林言沒有胃口也吃了一些，這時一直失血過多昏迷的洛翠突然哼了一聲。宋南立刻放下碗筷，箭一樣的沖到床邊，緊緊握住洛翠的手。

洛翠其實根本沒有醒，這時也根本不可能醒，剛才不過是無意識的，林言明白這個道理，宋南又怎會不知道，只是關心則亂，讓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許久之后，他才失落的松開洛翠的手，頹然坐在地上。

胡妮低著頭吃著面條，眼淚大顆大顆的落進碗里，她不敢哭出聲。

一方潔白的帕子遞到她面前，胡妮側頭去看，林言沉默的看著自己，胡妮接過帕子，擦掉眼淚，林言對她笑了笑，那笑容雖然比哭還難看，但眼中的含義胡妮卻看的明明白白。

‘這個時候，我們要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