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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將近中午。
在回到設計部之前,景以沫先是去洗手間將臉上的淚痕悉數(shù)洗盡。看向鏡子中的自己,眼睛的紅意已經(jīng)漸漸消退,可是風干的淚痕卻條條清晰可見。
剛才就是以這幅樣子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嗎?
突然有些懊惱方才為什么會哭了,只是實在是有郁結梗在心頭,一個沒忍住,便流下了眼淚,而她每次一哭便不可收拾。
看來還是沒有很好地成長為一個大人。她不禁在心中想著。
將水龍頭關緊,景以沫拿出紙巾擦拭著臉上的水珠,走廊中忽然傳來兩個女人說話的聲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夠傳到她的耳中。其中一個說道:
“你說景以沫可不可笑?居然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就搶徐璐娜的畫稿,臉皮還真是厚啊。”
“就是說啊,肯定是看璐娜的設計比自己的好唄,自己設計不出來,就想用這種方法占為己有,然后仗著總監(jiān)對她好就有恃無恐了。還好最后云組長做出了明智的判斷啊。”
“而且她居然還是什么凱越少總的未婚妻,凱越少總那么優(yōu)秀的人,眼光怎么這么差啊……”
“就這她還跟我們總監(jiān)曖昧不清,這種女人啊,留在部里真是后患無窮,真希望她什么時候被趕出部里才好……”
討論聲同腳步聲一起漸行漸遠。
景以沫深吸一口氣,用手將嘴角向上彎起,接著便大踏步地走出了洗手間。
還沒有行至設計部的大門,口袋中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拿出一看,“夏越朗”三個字便輕快地跳入眼簾。
又是君宜的大門口。
方才還站在這里的尹夜熙已經(jīng)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無害笑容的夏越朗。只見他手中提著一個精美的白色紙袋,里面的東西將紙袋撐得鼓鼓的,而那黑色的賓利此時正停在君宜外的不遠處。
“有什么事嗎?”站到他的面前,景以沫直視著他含笑的雙眼,問道。
“來把你上次留在夏宅的衣服給你送來,”夏越朗將手中的紙袋伸到她的面前,繼續(xù)說道,“阿月已經(jīng)將所有的衣服都洗凈熨展了,今天我正好沒什么事,所以便想著給你送來。”
景以沫伸手接過紙袋,其實她早已將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且由于最近煩心的事比較多,她也從未覺察衣柜里少了幾件衣服。從袋中取出那件風衣,衣服上的泥漬已經(jīng)完全被洗干凈,一點褶皺也無,嶄新得如同剛從廠家出來,還帶著一股清香。不愧是夏家的雇仆,工作做得相當細致。
“幫我謝謝阿月,”景以沫邊將衣服收好邊說,本想著說完這句就打住的,可是抬頭又看了眼夏越朗,覺得他大老遠專門來給她送衣服也是很值得夸贊的事,便又補充道,“也謝謝你……”
聽到她的這句話,夏越朗的眼中有疏朗笑意,正準備問她吃過晚飯了沒有,卻看到她的眼睛似乎比平日里腫上三分。突然回想起那夜她在夏宅發(fā)燒的時候,曾經(jīng)哭著在夢中喊她的母親,樣子跟現(xiàn)在頗有幾分相像,不由地又擔心起來,猶豫著問道:
“你……哭了嗎?”
景以沫驚訝地看向他,眼中有被看穿后的愕然,但隨即又垂下眼簾,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沒……沒有啊。”
夏越朗卻用手直接將她的臉板了起來,她的雙眼無處閃躲,不得不直直地看著他。將她的臉仔細端詳片刻,確定并不是自己的錯覺,薄唇輕啟,他再次嚴肅地問道:
“那眼睛為什么腫了?”
中午的陽光就這樣鋪灑下來,景以沫被陽光弄得睜不開眼睛,只能從眼縫里瞅著他。不知是不是眼睛實在經(jīng)受不了這刺眼的陽光,她伸出手將他放在她下巴上的手生生板去,別過頭去,半晌才回答道:
“昨天晚上沒有睡好,所以眼睛有點腫了。”
夏越朗怔怔地看著自己尚且還停在半空中的右手,接著手指微微蜷曲,隨即放下,輕咳一聲好掩飾此時的尷尬,繼而說道:
“那便好,我來其實還想告訴你一件事,”將手插在西褲的口袋里,他的目光悠悠地落在她的發(fā)頂,眼神中有復雜神色,語氣卻淡定如初,“昨天的事……爸同我談過了。他同意我們先訂婚。”
聽到這里,景以沫的肩膀輕微一顫,驚愕地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他深邃似海的雙眼。而此時,這雙眼中沒有半分戲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