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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越朗深棕色的眼瞳中,映照出了景以沫略顯怔忪的神情。只見她的眼睛呆愣地看著他,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有在想。
昨天半途中接到的那個電話,是他父親夏正凱打來的。匆忙趕回家中,一進門便看到父親沉著一張臉,手背在后面看著窗外,母親則一臉擔憂地看向他,而桌子上攤著的正是那張被他捏皺的報紙,應(yīng)該是趙姨在清掃房間的時候看到了,然后……
聽到他的動靜后,父親轉(zhuǎn)過身睨了他一眼,而這一眼中所包含的內(nèi)容已經(jīng)被他看透。
他知道父親想說什么,于是便先父親一步,徑自走到桌邊,將桌上的那張褶皺不平的報紙默默收起,說道:
“爸,你們放心。上次的事情,我不會讓它發(fā)生第二次。今天我已經(jīng)向媒體宣布了跟以沫訂婚的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她會平安的嫁入夏家,不會像……”
說道這里,父親一聲咳嗽,似是要他點到為止。
“這便好,”父親的眸中逸出一絲寬慰來,一旁的母親也笑著點點頭,父親繼而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白底黑釉的茶杯,飲了一口茶后,才繼續(xù)說道,“這件事辦得很好,只希望不要拖得太久,該準備的都盡快準備?!?
……
春風徐徐地吹來,將她黑綢般的烏發(fā)吹到了他的面前,纏繞著遮住她半邊面頰,讓他看不清她此時面上的表情。
昨天他第一次公布完訂婚的消息時,她便是一副震驚的表情,那時的他可以理解為她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所以表現(xiàn)得不知所措??墒乾F(xiàn)在,當他第二次對她說出這個消息時,她還是一副驚愕的表情,就像從來沒有把這件事當真過一般,就像他昨天所說的,只不過是一個玩笑。
心底仿佛被一根針扎了一下一般,他的眉宇間隱隱有些許痛楚。
可是反過來再一想,這卻也不能怪她。
本來婚約這事,一開始就不是他們本意所為。如果不是為了贖父母心里欠下的那筆債,他也不會妥協(xié)于這荒唐的婚約。可是既然必須要背負,那他便背負看看,因為并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要承受,作為另一方的她也沒有辦法,不是嗎?但畢竟他們不像其他將要舉行訂婚儀式的情侶,感情深厚如膠似漆,他們之間的感情甚至還不能夠稱得上是一對合格的戀人,在這種情況下,他擅自地就宣布了要與她訂婚的消息,她一時間難以接受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想到這里,他一向揚著高貴弧度的嘴角勾出了一絲苦澀。將視線從她的臉上挪開,他看向不遠處的一棵開得正盛的花樹,就像沒有說過什么一樣,淡淡地又添了一句:
“時間完全由你決定,可以明天就舉行,也可以……永遠都不舉行?!?
聽到這句話,景以沫怔怔的神情終于變了一個樣,眼中溢出詫異的光來。
如果據(jù)他昨天所說的話來看,他們將會在短時間內(nèi)就舉行訂婚儀式,既然是短時間內(nèi),那么他此時怎么又會說“永遠都不舉行”呢?想來想去,似乎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給他的態(tài)度太不明確了,他難以確定她的想法,自然難以將訂婚的日子敲定下來。
空氣中有馥郁的花香,景以沫深深地吸一口,臉上的神情恢復如初的淡靜。這件事其實并不復雜,她是他的未婚妻,這是之前就設(shè)定好的,也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的,所以她早應(yīng)該有心理準備。
“時間我會聽從夏伯父夏伯母的安排,可以過一段時間再舉行,也可以明天就舉行?!彼拖骂^看著自己的腳尖,清冽的嗓音平靜無波,只是眼中卻有一絲復雜的神色,但卻轉(zhuǎn)瞬即逝。
為了景家,為了父親,她知道她必須這么做。
聽到她這樣回答,夏越朗怔忪地轉(zhuǎn)頭看她,眸中燃起一絲亮光,似不相信一般,他沉著嗓音又試探性地問了一次:
“……你是說真的嗎?”
“嗯。”想也沒想,她立刻給出了回答。
俊朗的笑容再次染上他的唇角,他伸出手將她風中凌亂的發(fā)絲攬至耳后,眼中有溫柔的暖意,而她也并沒有閃躲,抬起眼睛看著他,嘴角勾出一個弧度來,只是這弧度仔細一看卻不太自然。
突然想到現(xiàn)在并不是可以站在這里悠閑談話的時間,景以沫的眉不自覺地輕皺在一起,眼中透出一抹倦意,開口道:
“如果再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去做設(shè)計了……”
“什么設(shè)計?”聽到這里,夏越朗突然感興趣起來。畢竟他也是未來奢侈品公司的接管人,而且在米蘭也修習過設(shè)計的課程,所以對這方面內(nèi)容也比較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