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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臉色慘白,眼神惶恐,明顯是被慎刑司的人嚇破了膽。
剛跪下,其中一個便連連磕頭,“奴婢說,奴婢都說。”倒竹筒豆子似的道:“奴婢是伺候王妃娘娘茶水的,平時就在門口候著。今兒周小姐過來找王妃娘娘,說什么西林獵場的事她已經(jīng)攬下,叫王妃娘娘放心。奴婢在門外,斷斷續(xù)續(xù),只聽得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
高宸揮手,讓人將兩名侍女都帶了下去。
周 嶠還不知道內(nèi)里,以為皇帝只是為了皇后被蛇咬生氣,并不知道陸澗,因而當即大包大攬道:“舅舅!你做什么這樣大動干戈啊?沒錯,是我聽了二舅母的話,才想 起要去捉一直火狐貍的。可是,誰知道四舅母會遇到蛇啊?這事兒,也不能怪二舅母,我不想弄得大家都不愉快,所以才沒說的。”
她反倒不滿,“為了這個,皇上就抓了二舅母的侍女審問,也太過了吧。”
“大姐。”高宸看向舞陽長公主,“你先帶小嶠出去。”
“四舅舅,皇上!”周嶠還在叫道:“你真的要為這個發(fā)火啊?又不是二舅母的錯,你怎么能脾氣這么大……”
“你給我閉嘴!”舞陽長公主上前便是一巴掌,拍在女兒背上,“再不閉上,就讓人把你的嘴給縫上!”心里清楚,能讓小兄弟動怒到審問二嫂侍女的事,絕非小事,更不會像女兒說的那樣簡單。
這個笨丫頭,只怕給人當了槍使還不知道呢。
舞陽長公主不由分說,生拉活扯,將周嶠給罵罵咧咧扯了出去。
“二嫂。”高宸問道:“為何?”他目光似電看向嫂嫂,“為何要把陸澗弄到京城?為何要唆使小嶠,促成仙蕙去林子里面,和陸澗相會?你這么做,總得有一個理由吧。”
周太后聞言臉色大變,“陸澗?什么京城?什么相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懷思王妃反倒笑了,“看來皇上是證據(jù)確鑿啊。呵呵,欺負我一個寡婦,把我身邊的人都騙去審訊,你這樣……,對得起你死去的哥哥嗎?”
“你別扯二哥!”高宸怒道:“正是因為你給二哥守寡,高家一直敬你、重你,朕也一直敬著你這個嫂嫂。哪怕林岫煙故意鬧事,也沒有為難過你,更沒有為難過她,這一切都是看在二嫂你的面子上。可你呢?竟然拿小嶠當槍使,虧得她還那么信任你,你捫心自問對得起誰?!”
“我對不起誰?皇上說啊。”懷思王妃恨聲道:“什么二嫂,什么敬重!我是望門寡嫁進你們家的,根本就沒有和高曦相處過一天,也沒有見過他。就這么,一個人守了十幾年的活寡,耗盡青春年華。”
她問:“你們知道,我的心里面有多苦嗎?”
“不, 你們不知道。”懷思王妃呵呵的笑,“你們以為,只要給我吃、給我穿,就是尊重我這個未亡人了。罷了,這些都不說了,誰讓我命苦呢?可是,岫煙是無辜的!” 目光閃著火苗看向高宸,“你對她始亂終棄,還污蔑她,說她自毀清白纏上你!你毀了她一輩子!你也也毀了我唯一的親人!”
高宸斷然道:“朕早就說過,沒有對林岫煙做過任何不軌之事。”
“也罷。”懷思王妃嘆道:“你不承認,我也沒有辦法。退一萬步說,便是岫煙真的賴上你了。你看在我這個寡嫂的份上,看在我只有這么一個親人的份上,讓她做個妾,給她一個衣食住所,又能怎樣?你不愿意,非得逼著她做在家居士。”
高宸冷笑,“這種無恥淫奔的女子,沒打死,已經(jīng)是給二嫂面子了。”
“你還想讓她死?”懷思王妃氣得發(fā)抖,“沒錯!”她情緒激動,“若非如此,岫煙怎么會一直跟在我的身邊?又怎么會失足落下水?她若是留在你的屋里做妾,只怕早就連孩子都有了。”說越是憤怒,失口道:“到時候,我就可以過繼一個兒子了啊!”
“這么說……”高宸接話道:“當初就是二嫂唆使林岫煙勾引朕了?哪怕朕不答應,也要自毀清白纏上朕,對不對?甚至就連最后被朕拒絕,也要寧愿做個在家居士,死活賴在慶王府不走。”
懷思王妃驚覺失言,臉色微白,一陣復雜目光閃過。
高宸沒想到越抹越深,反倒翻出了當年的一番未知內(nèi)情,越想越是思路清晰,“后來林岫煙是怎么死的?失足落水?朕可記得,那時候正是太上皇要讓朕去封地的時候,你故意讓林岫煙落水而死,就是為了讓父皇想起當年二哥的死,忌諱朕!”
懷思王妃的臉更白了,好似一張紙。
周太后卻是越聽越怒,斥道:“林氏!你好放肆!”
“現(xiàn)如今……”高宸冷笑,“你見朕登了基,林岫煙也死了,你再也沒有機會,過繼一個你滿意的嗣子,所以就來讓朕和仙蕙不痛快,對不對?!”
懷思王妃白著臉,慘然道:“你們毀了我的一切,我……,我這么做,也是公平的。”她忽然抬頭一笑,“高宸,你可別忘了,當年你二哥是怎么死的?若不是為了救你,他有怎么會英年早逝,我又怎么會守了望門寡?”咬牙切齒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造成的!”
自己的一生,都是被小叔子給毀了的。
“夠了!”周太后打斷道:“林氏,你這是入了魔怔了!老二他……”說起當年二兒子的死,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他當年落水只是意外,總不能……,對兄弟見死不救!”轉(zhuǎn)頭看向懷思王妃,“倒是高家一直帶你不薄,對你寬容,你就是這么回報高家的嗎?!”
懷思王妃喃喃道:“毀了我的一生,還說不薄……”
“什么叫毀了你的一生?”周太后怒道:“自你嫁進高家,就一直沒有虧待過你,只有更加倍彌補你的,難道不是真的?再者,你要是當初不愿意嫁進高家,大可不嫁,誰也沒有逼著你嫁。”擲地有聲問道:“難道你不嫁了,慶王府就能把你給弄死不成?”
懷思王妃嘲諷不語。
自己的苦,自己的絕望,他們誰都不會懂的。
懷思王妃緩緩起身,笑道:“我一個婦道人家,走不遠,你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回頭來王府告訴我罷。”她輕笑,帶了幾分快意,“只要皇上不怕被天下人嘲笑,說你容不得一個寡嫂,那就隨意處置。”
“林氏!”周太后怒道:“你滾出去。”
懷思王妃頭也不回的走了。
周太后氣了一陣,然后道:“這件事,你準備要怎么處置?”有些無奈,總不能讓人說逼走寡媳,“畢竟她是你二哥的未亡人,有些事又不能說,還得從緩……”
“不必。”高宸掃了懷思王妃一眼,“二嫂身子弱,往后就回慶王府調(diào)養(yǎng)好了。”
“你要把她送走?”周太后急道:“這會讓別人說閑話的。”
“說好了,又不少一塊肉。”高宸不以為意,淡淡道:“留在京城總不放心,往后就讓二嫂在慶王府養(yǎng)病,隨便給她派幾個妥當?shù)难绢^,也就是了。”繼而聲音一愣,“若不是她是朕的嫂嫂,若是不顧念死去的二哥,絕不會如此從輕發(fā)落!”
周太后眼神復雜的看了小兒子一眼。
他這是為了仙蕙打算,寧愿自個兒背上容不下嫂嫂的罪名,也要出了禍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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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仙蕙得知了懷思王妃回江都的圣旨。
她原本就是心思敏捷的女子,想了想,等高宸過來不由問道:“是不是,陸澗來京城的事情,和懷思王妃脫不了干系?”
“都 已經(jīng)過去了。”高宸不想讓她幽思傷身,勸慰她,“別管了,外面的一切朕都會處理好的,你就安心靜養(yǎng)便是。”然后又道:“陸澗那邊,我跟他說了,不管是留在 京城還是江都都不妥當。所以,朕直接給了他一個差事,去遼州一個縣任職縣令。往后他就是一縣的父母官,數(shù)他最大,再也不會被人挾持了。”
仙蕙原本擔心的、不安的,現(xiàn)在反倒說不出話來了。
“怎么?”高宸有意揭開彼此的心結,打趣道:“舍不得了?要不要再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