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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自幼有點古怪的脾氣,不喜歡別人靠近,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的喜好,誰也不敢沒事去親近這位郡王爺。但是前幾年,約摸高宸到了十三、四歲的時候,有些心思 重的丫頭耐不住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時常在他她面前晃蕩,不是拋個媚眼兒、甜甜一笑,就是借著端茶倒水失手,碰上一碰之類。
這讓他有點煩不勝煩。
干脆把屋里所有的丫頭全攆了,一個不留。
現如今,在滄瀾堂伺候飲食起居的是幾個小廝,領頭便是初七,另外還有侍筆、侍墨、侍紙、侍硯,就連下人名字,都起得冷冰冰的毫無感情。
可是往后仙蕙進門,肯定不能留這些小廝在屋子里了。
高宸決定先重新適應一下,去找母親慶王妃討了一個丫頭,喚做玉籽,今年十六歲了。長得粉面桃腮的,面色白凈,天生又是一副笑眼彎彎的甜相,而且言語伶俐,平時很討周圍人的歡喜。
慶王妃私下問道:“你可是打算先收一個通房丫頭?”
小兒子屋里一直都沒有丫頭,更別說屋里人,眼下馬上要成親了,先找個丫頭連連身手,免得在妻子跟前鬧笑話也是常理。
高宸聞言一愕,“不是,我就是……”底下的話,他卻沒有辦法跟母親細說。
“好了,好了。”慶王妃以為是小兒子不好意思,頭一回嘛,難免臉皮薄一些,因而岔開話題,“隨便你拿去當什么使,都行。若不好了,我再給你換幾個更好的,我屋里的丫頭都由得你挑。”
高宸心情微沉,勉強應付了幾句便告退了。
夜里,他把初七等人都攆了出去,單留了玉籽。讓她端茶倒水、服侍寬衣,甚至還隨意問起了幾句閑話,“母親最近飲食如何?可睡得香?”
玉籽笑道:“王妃最近因為四郡王的婚事,高興著呢,吃得好、睡的香,比前段瞧著更精神了。”雖然不知道這位郡王爺要人的原因,但總歸是好事兒啊。臨走前,姐妹們都私下打趣,“這一去,可是要做新姨娘了。”
這種不著邊際的念頭,暫且不說,單說就是混個四房的大丫頭當當,那也是值得夸耀的莫大體面。反正王妃的屋子里面人才濟濟,自己再怎么混,只怕還混不到一等丫頭的位置,就被打發出去配人了。
還不如,在四郡王這里爭個頭一份呢。
因而格外小心謹慎、察言觀色,唯恐哪里有細節做得不好,力求精益求精,就連伸手放床簾下來,也悄悄捏著床鉤,沒敢弄出一點點兒動靜來。
“你上來。”高宸面容冷峻,目光看了看床的一側,“睡這兒。”
玉籽頓時怔住了。
她倒不是不愿意,而是……,好事兒也來的太突然了吧?四郡王真的是要自己做通房丫頭的?是早看上了自己,還是隨便找個丫頭連連身手?但不管是哪一樣,結果對于自己都是一樣啊。
玉籽眼里漾出掩不住的甜甜笑容,以及淺淺羞澀,“哎”了一聲,撥開床帳脫鞋爬了上去。“郡王爺……”她紅著臉,喚了更加親近的稱呼,見對方一直都沒有動作,羞赧中,試探著緩緩伸手過去。
“脫衣服!”高宸冷冷打斷。
玉籽嚇了一跳,又羞又怕,嚇得動作飛快解衣服,脫了比甲,接了腰帶,去掉外衣和裙子,只剩下一套杏黃色的中衣中褲。她到底還是少女,實在做不出那種賣弄風騷的事來,鼓起勇氣,小小聲問道:“郡王爺……,還、還脫嗎?”
“睡罷。”高宸自己扯了薄被,裹在身上,絲毫沒有進一步動作的打算。
玉籽不明所以,可是也不敢主動去招惹他。
只得乖乖的聽話躺下。
這叫她如何睡得著?等著一雙大大的明亮杏眼,望著床帳,又不敢隨意翻身弄出聲響來,一直等啊、等啊,等到渾身躺得僵硬,還是沒有等到希望中的事兒。
而身旁,已經響起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玉籽緩緩的轉了一下頭,不明白,這叫人脫了衣服誰旁邊,又不辦事,到底算是哪門子的意思啊?或許,是四郡王比較害羞內斂?要不呢,他屋子里一直都沒有丫頭,更別說通房丫頭了。
她不停的給自己打氣,吸氣,呼氣,然后一點點、一點點的伸手摸過去。想象中先扯一扯他的衣衫,然后說不定他一個翻身,就把自己壓在了身下,然后……,然后就不用自己想了。
――忽然間她頓住了!
什么東西?冰冰涼的,又冷,又硬,而且好像還很長,她緩緩上下順著挪動,細細描繪那東西的輪廓,好像……,是一柄長長的佩劍。
可怎么會是佩劍啊?!她疑惑不定。
下一瞬,寒光出鞘。
高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利劍,直指玉籽!半明半暗的昏暗光線中,他的目光幽冷無比,好似染了一層化不開的雪白寒霜,叫人心驚膽顫。
玉籽怔了一下,繼而才反應過來似的驚呼,“……啊!!”
初七在外面聽得動靜,喊道:“四郡王?出什么事了?”
高宸徹底的醒了過來,沒有啰嗦,直接用劍柄把玉籽敲暈,然后朝外淡淡道:“玉籽打翻了茶杯,沒事了。”然后收劍回鞘,看著昏迷不醒的玉籽,想起即將要夜夜面對的夫妻生活,有點頭疼起來。
☆、第53章 成親
六月十二,宜嫁娶,上上大吉。
仙蕙心情緊張,昨兒是后半夜才睡著的。厲嬤嬤怕她臉色不好看,正讓丫頭給她滾眼圈兒,雖然她年輕底子好,根本就沒有什么黑眼圈兒。然后絞臉、妝容、嫁衣,一點點涂抹成新娘的標準樣子,唇紅齒白、黑發如云,略有一點夸張卻很喜慶。
明蕙在旁邊幫著打量,審視了下,笑道:“可以了。”
現如今,她已經是出嫁且三日回門的婦人,挽了發髻,明麗中多了一絲嫵媚。眼下又是滿意,又是舍不得,感慨的望著即將出嫁的小妹,“好好過日子啊。”
希望她不要為那一點點情絲所困。
昨兒提前回娘家,跟母親一起圍著妹妹說了一天,翻來覆去,就是叫她以后不要再想陸澗。不管陸澗好不好,她都已經是高宸的人了,要想,也只能想高宸。不過自己妹妹一向聰明懂事,識大體,應該會明白其中利害關系。
沈氏正在幫小女兒畫眉,不是真畫,而是添上一筆的出嫁風俗。
“娘。”仙蕙一手握住母親,一手握住姐姐,鄭重道:“你們放心,我會和四郡王好好相處的。”陸澗的事,自己心里知道分寸的,不該想的,就不會再去想。今兒出了這個門,往后一輩子都是慶王府的人,是高宸的人,路該怎么走自己知道。
沈氏輕輕摟了一下小女兒,“我的兒,娘可算是放心了。”
她們母女三人打著機鋒,旁人都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