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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斤?”掌柜的怔住了,咳了咳,“姑娘,你這不是來逗樂的吧?我這兒藥鋪里頭,現在總共也沒這么多仙靈芝啊。再說了,……五斤?一斤二兩銀子,五斤整整十兩銀子。”搖頭笑了笑,“你去哪兒弄這么多錢?”
“這些個……”仙蕙把帕子攤開,指了指里面的金手鐲和金耳環,“一起有六錢多的金子,不算工匠錢,能值十兩銀子了吧?你看看,這可是上好的陳年足金。”
“姑娘。”掌柜連連擺手,“我啊,不敢做你這份買賣。”指了指左右街道,“大家街坊鄰居的,你把家里東西拿了出來,換五斤藥材。知道的,說你年紀小不懂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存心誆騙了你。”
仙蕙還要分辯,“不是……”
“姑娘,啥也別說了。”掌柜打斷她,“你趕緊的,把東西收起來別弄丟了。”
“你不賣?”仙蕙微慍。
“不賣。”掌柜斷然拒絕,又朝里面喊,“孩兒他娘,快出來瞧瞧,這到底是誰家的姑娘?大白天的,閑著沒事兒來找消遣。”
仙蕙跺了跺腳,滿心惱火無奈的出去了。
心下后悔不已,早知道,就該先去當鋪換了銀子,然后隔三差五的買一點,才不會嚇著那膽小的掌柜。可是去當鋪的話,必定是要被狠狠克扣的,六錢金子,只怕最多能典出八兩銀子,想想就覺得肉痛。
“姐姐,姐姐。”一個穿著補丁衣裳的小姑娘湊了過來,“姐姐你要買仙靈芝?”
仙蕙看了她一眼,抬腳就走。
“姐姐,我剛才在門口都聽見了。”小姑娘在后頭緊跟不舍,追著道:“那掌柜的不賣給你,我賣給你。我們村的山崖上長了不少仙靈芝,他們藥鋪里頭的仙靈芝,都是我們村的人送來的。”
仙蕙停下腳步,“是嗎?那你送藥鋪好了,何必找我?”
“姐姐你不知道。”小姑娘壓低了聲音,說道:“姐姐你在藥鋪買仙靈芝,得二兩銀子一斤吧?我們送去,掌柜的只八錢銀子一斤的收。”搓了搓手,腆著臉陪笑,“要是姐姐從我們這里買,不敢要多了,給漲點兒,一兩銀子一斤就成。”
“你有多少?”
“趕巧兒。”小姑娘一臉興奮之色,“今年秋天的仙靈芝還沒送,正曬著,過幾天才能搓出籽來。今年仙靈芝長勢不錯,多的不敢說,村里的仙靈芝都加起來,七、八斤肯定有的。”她樂呵,“到時候我在村子里收齊了,一起給你送來。”
仙蕙笑了,“哦,你是想賺一個中間人的錢。”
小姑娘笑嘻嘻的,“是啊。”
仙蕙想了想,覺得這筆買賣十分劃算,但是又不放心。
小姑娘見她猶豫不語,怕她不肯買,忙道:“姐姐你放心,我保證讓人都給你曬得干干的,絕不重秤,不會虧了你的。”
“行。”仙蕙應了,“這樣吧。”她想了一個兩全之策,“你們不是還要過幾天才能曬干出貨嗎?等到曬干了,弄好了,你給送到城西頭的邵家。”在自己家,先驗明了貨再給錢,省得遇上騙子之流,“記住了,你來的時候敲門,只說找邵家二姑娘有事,不許說送了仙靈芝。”
“哎哎,記住了。”小姑娘應下,又道:“姐姐,我叫時鶯。”
仙蕙點頭,揮揮手,“行,回頭見。”
“好的,回頭見。”時鶯一面走,還一面回頭笑著揮手,“姐姐,等著我啊。”她轉身沒入人群里,大約急著回去跟家里人說好消息,腳下步子飛快。偏生不巧,路過酒樓的時候,正好和里面出來的一個年輕公子撞上,兩人碰在一起。
“瞎了你的狗眼了!”小廝上前罵道:“混跑什么?你踩著我家四公子的腳,弄臟了他的新靴子,找死呢?蠢貨!”
仙蕙隔得遠遠的,看著一個身穿寶藍色長袍的身影,身量頎長、高大挺拔,不過背對這邊看不到臉,而且很快上了馬車。
“公子饒命。”時鶯跪在地上央求,連連磕頭,“是我錯了,我錯了。”
小廝不依不饒,喝斥道:“來人!把這蠢丫頭拖下去打一頓。”說著,便有幾個跟班兒上來抓人,拉拉扯扯,頓時惹得人群圍觀起來。
仙蕙急忙提著裙子過去,鉆進人群,喊了一嗓子,“等等。”
小廝仰起下巴,打量了下,“你誰啊?”
“你們別打人了。”仙蕙硬著頭皮,說道:“既然只是弄臟了公子的靴子,那讓她洗洗,賠個不是也就行了。”
“喲喲,瞧這管閑事的啊。”小廝啐道:“你說洗洗,就洗洗?不說你們會不會洗壞了好鞋,單說你讓我們四公子光著腳,這能成嗎?走開,走開。”滿臉嫌惡的揮手,“別不識趣啊。”
馬車里,年輕男子似乎微有不耐,“行了,打一頓就丟開了。”
仙蕙一則同情時鶯,二則還等著她過幾天送仙靈芝,要是打傷了,誰送?因而咬了咬牙,忙道:“那就賠你一雙新靴子,總行了吧?”
“喲嗬。”小廝譏諷道:“你一個鄉野村姑,居然說賠我家四公子的新靴?你以為隨隨便便做雙鞋,就能賠了?你賠得起嗎?”
仙蕙挺直了腰身,正色道:“你去打聽打聽,在仙芝鎮上,有誰不知道邵家娘子刺繡第一?別說是做一雙靴子,就是更精致的活計也難不倒。”
馬車里,年輕男子語調淡淡,“刺繡第一?口氣倒是不小。”有一種漫不經心的不屑之意,“既如此,那倒要見識見識了。”
仙蕙把帷帽上細布撕了一截,走上前,放在馬車踏板上,“煩請閣下在上面踩一個腳印,好比著大小做靴子。”
車簾一晃,里面伸出一只男人的腳。
青底粉面小朝靴,做工精致,上面刺繡隱隱暗紋,奢華但是又不會顯得花哨。再往上看……,雪白的綾褲,寶藍色的錦緞長袍,顯然對方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從頭到腳,就沒有一處不講究的。
他踩了一腳,留下一個淡淡的完整腳印。
仙蕙拎起細布起身,“敢問公子住在何處?十天后,我親自把靴子給你送過去。”
“十天?”年輕男子隔著車簾,徐徐道:“我都已經離開仙芝鎮了。”
“就是,就是。”小廝趕緊幫腔,“你這是想耍賴啊!”
“當然不是。”仙蕙雖然是小女兒養得嬌,但是自有骨氣,耍賴的事做不來,飛快琢磨了一下,“三天!那就三天時間,不能再快了。”
“姑娘。”年輕男子似在輕笑,“你先說十天,后說三天,要么是開頭沒有誠意,要么就是后來在吹牛皮。”話鋒一轉,透出幾分凌寒之意,“你若是存心戲耍,那……,我可是不會憐香惜玉的。”
仙蕙當即分辯,“我起先說十天,是想著我自己一個人做。后來說三天,是想著你很快就要離開,讓母親和姐姐幫著我做。”不悅反問,“何來戲耍?”
“三天后,同福客棧天字房。”年輕男子道了一句,不再多言。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