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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芹推門進來說:“都回來啦,走,去食堂打飯。”
幾個人去了食堂,食堂晚飯的品種不多,有粥、各種饅頭,還有白菜豆腐、咸菜之類的,沈溪買了個饅頭還有一份白菜豆腐。
回到宿舍,沈溪看到幾個人買的都是白面饅頭,就小桃的是黑不溜秋的雜合面饅頭,還只有半個巴掌大,連菜都沒有。
雜合面饅頭不好吃,拉嗓子。
她們每個月有十七塊錢補助,可現在補助還沒發下來,小桃肯定是沒錢。
沈溪把自己饅頭分了小桃一半,說:“我吃不了,你替我吃一半。”
她食量小,確實吃不了。以前也經常分小桃饅頭吃。
小桃一點都沒覺得自卑不好意思之類的,接過去說:“謝謝,那我吃啦。”
吃完飯,沈溪、小桃跟王小歐去上自習,張秀芹去學生會,到九點多鐘,她們從教室回來,冤家路窄,沈溪遇到了趙嬌蘭,對方看到沈溪明顯一怔。
沈溪讓小桃跟王小歐先回宿舍,看她們走遠,沈溪笑道:“趙嬌蘭你沒想到我會來上學吧,咱們并沒有多熟悉,并且關系也不好,你沒必要更沒資格跟學校說我不回來讀書。”
趙嬌蘭今年二十歲,讀大二。
沈溪只是猜測是趙嬌蘭跟學校說她不回來讀書,這樣說是想試探她。
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她說:“我說了你不回來讀書不是為了你好嗎,你嫁得那么好,就好好在島上呆著,你是不是在島上呆的太無聊了才出來招搖,嫁給陸副團你還不滿足嗎,還要出來招蜂引蝶。”
沈溪冷冷地說:“我跟你不熟,別說什么為我好,也別給我扣帽子,我家陸副團是世界上最優秀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有作風問題,我勸你管好自己的言行,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不該做的事情不要做。趙師長是我很尊重的長輩,看在長輩的份上我不想跟你翻臉。”
趙嬌蘭哼了一聲:“尊重?長輩?請問你的尊重哪里來,你還不是需要我爸的保護,你才尊重他,把他當長輩,給他送吃的討好他。我爸也是糊涂,一點吃的就能把他哄住,你還真的挺會做人,總有一天我會讓他看清楚你的真實嘴臉。”
沈溪笑笑:“我是會做人,多謝你夸獎,我也勸你好好反思,你不會做人的話會給趙師長惹麻煩,拜托你還是謹言慎行,做任何事情前先考慮下合適不合適,有沒有給你爸丟臉,趙師長怎么會有你這種女兒。”
——
倆人這一番對話沈溪根本沒放在心上,趙嬌蘭卻一整天都意難平,甚至夜里還做了個噩夢。
她夢到她的前世,若不是她前世死的早,趙嬌蘭會發現她竟然不是趙師長親生,抓到這個天大把柄的趙若蘭立刻把她母親趕出家門,而她享有的趙師長的社會關系全部被割斷。
而這一世,發現這個秘密的竟然是沈溪,她把這件事告訴了趙師長,她和母親同樣被掃地出門。
早晨醒來時趙嬌蘭真個人都懵了。
有個問題是,趙師長一直把她當親閨女。她也從來沒想過自己不是趙師長親生,絕對想不到還有這個隱情。
她上一世活到三十五歲,真不知道如果她不死的話還會被趕出家門。
想不到趙師長冷酷又無情,完全不顧養育了她二十多年,也不顧她和母親之間的夫妻情分,直接把兩人趕走。
她為什么會做這樣一個夢?
她怎么不是趙師長親生?那她父親是誰?她母親婚事出軌?還是懷揣著她嫁給趙師長,把她算到趙師長頭上。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很可怕。
她用手抓著長發,滿臉頹喪,怎么會這樣。
她連書都讀不下去了,早上起床后讓同學幫她請假,自己買票坐長途汽車回了船山縣。
下午她到了船山縣師醫院,曹雅云看她頭發凌亂,神情慌張,還以為她出了什么事情,趕忙問是怎么回事。
“媽,我有事要問你,咱們回家說。”趙嬌蘭害怕沮喪地說。
曹雅云從來沒想到自己嬌養出來的女兒會是這幅模樣,她不敢怠慢,馬上帶她回家,回到家后,把保姆支去買菜,問她是怎么回事。
趙嬌蘭直直地盯著曹雅云:“媽,我是爸的親閨女嗎?”
曹雅云的腦子轟得一聲炸了,這么多年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謹守這個秘密,不知道趙嬌蘭怎么知道的。
但是,她絕對不承認。
她盡力用輕松的語氣笑著說:“閨女,你胡思亂想什么,是你爸對你不好了,你怎么可能不是她親生。”
夢境太真實了,而且對方分明是強顏歡笑,趙嬌蘭并不信曹雅云說的,她說:“你了解我爸,他一直都很絕情冷血,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如果我真的不是他親生,被他發現咱倆都會有好下場,媽,你必須告訴我事情,你說你是不是騙了我爸。”
曹雅云強作淡定,也盯著趙嬌蘭看,按理說她不會發現身世的秘密,到底她是怎么知道的,抑或只是懷疑?
她試探著問:“嬌蘭,你不要這樣說,不要懷疑自己,不要懷疑我跟你爸的感情。”
趙嬌蘭搖著曹雅云的胳膊:“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跟你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跟我隱瞞沒用,應該我們兩個一起想辦法,怎樣糊弄過我爸,怎樣度過難關。”
曹雅云捂住了臉,半晌,她沉悶發問:“你是怎么懷疑這件事?”
趙嬌蘭心中大呼不好,夢境八成是真的,她煩躁地說:“你別問我怎么知道,你就說我的生父是誰?”
曹雅云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她把臉埋在手里說:“我那時候也年輕,不懂事,你生父他曾經在南霸河起義。”
“起義,革命者?”趙嬌蘭喃喃自語,不對,要是她生父是革命者她媽不會是這個表情,“土匪?他是土匪?”
趙嬌蘭大驚。
曹雅云默認,好一會兒才說:“東躲西藏好幾年后,以為沒事了,還是被抓,我那時候肚子里已經有了你,想給你良好的生活環境,嫁給你爸,說你是他的孩子。”
她本來想將這件事情爛在肚子里,可看趙嬌蘭不問出底細不罷休的樣子,還是決定告訴她,母女倆一同籌劃。
趙嬌蘭周身的血液凝固到冰點,她大聲道:“土匪,媽,你真糊涂,怎么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怎么會懷他的孩子,你跟誰都好,怎么會跟他?”
曹雅云面龐扭曲的捂住趙嬌蘭的嘴,不讓她再說下去。她的聲音幾乎不像自己的,低啞而干澀:“你生父也是被逼上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