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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的亞撒臉色有些難看,衣服下擺被扯了出來,紐扣胡亂的扣著。
手里還捏著一條拖到地上的長褲。
薩麥爾一看見對方就站直了身體,側身推開了半闔的房門,“我親愛的主人,您的衣物都在這個房間。”
“蹬!蹬!蹬!”
亞撒黑著臉沒有接口,光腳走路把地板踩得很響——
唔,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薩麥爾無聲的笑了。
“咣啷”
亞撒走進白漆房門,頭也不回的關上房門,把那個高了他一個頭的男人攔在了門口。一低頭就看見還捏在手里的長褲,那條他穿在身上能當拖把的長褲——
沉悶的敲門聲有節奏的響起,門口男人不疾不徐的聲音,“主人,您拿走了我的褲子,我不認為它適合您。”
“還給你!小氣的管家先生。”啪的一聲打開門,把手里那條被捏的皺巴巴的長褲塞進對方手里,亞撒快速縮回了腦袋。
再不洗澡他會瘋的!
打開衣物間大門,合他身形的衣物被細心的搭配好整齊的掛著;皮鞋被細心的分類擺放。
亞撒取下一套搭配好的衣物,一股清新的皂香飄進鼻間。
嗯?被洗過的——
也是那個男人洗的嗎?
想象了下高大男人細心準備這些東西時的情景,亞撒突然覺得薩麥爾先生似乎還不賴。
畢竟他們之前并不認識,對方沒有義務為自己做這些,而自己
——更沒有資格享有這里一切。
如果說原本還對薩麥爾的動機心存懷疑的話,在看到這些被細心準備的衣物鞋襪時,這份小心與警惕卻消散了些。
一個人如果有目的的接近,那不可能連細節都做的那么好,比如新衣是需要清洗的;比如被拉的嚴絲合縫的窗簾;還有這些合體至極的衣物——
亞撒神色復雜的在立柜前站了會,攥了攥手里平整的襯衫,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的一整面墻壁都被光潔的鏡子占滿,亞撒面無表情的站在鏡面墻壁前,微微抬起下巴解著紐扣。
鏡子里的少年眼角微微上翹,狹長的淺色睫毛覆蓋著微瞇的眼眶,此時正跟他做著一樣的動作——
上衣被褪下扔在地上,蛇形的寶石在他的鎖骨下折射著冷光,與樓下的那個雕像如出一轍。
亞撒冷冷的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仔細打量自己,脫下衣物后的身形并沒有穿衣服時那么瘦弱,肌理分明的骨骼反而讓他顯得挺拔鋒利,修長筆直的雙腿并攏后像一把含蓄內斂的劍刃;勻稱肌理被蒼白的皮膚包裹,而這樣的白卻襯得頭頂的淺色金發很有光澤。
把褲子丟在地上,亞撒抬腿跨進了浴缸,身體慢慢下滑,水流一寸寸的吞噬他的身體,舒緩他疲憊的神經。
可他卻再也沒去看過那面鏡子,或者是鏡子里的自己,因為——
除了他的名字以外,就連這具皮囊也讓他覺得陌生至極,無論是金色短發還是與大海色的瞳孔,都是他不熟悉的。
這真的是他自己嗎?
亞撒,我是你嗎?
冷熱適中的流水包裹著他的皮膚,亞撒的大腦逐漸放空,心底被記憶空白掀起的苦澀悄悄褪去。
甜橙味的香波讓亞撒皺起了眉頭,但他還是把它擠在了浴球里。身上的血漬被清洗,渾身的毛孔都往外舒張開來,直到手指的皮膚被泡的發皺,亞撒才滿意的結束了清洗。
——嘩
亞撒從浴缸里站起身,身上滾落的水珠連成一串水幕,轉身的一剎那,亞撒瞥見鏡子,呆呆的怔住了——
少年映在鏡子里的脊背上,雕琢著三對怒張的血紅羽翅,血翅的占地面積很大,最上面的羽翅占據了他的蝴蝶骨,最下面那對翅膀的羽毛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腰際。
背上每根羽毛的紋理明暗都清晰分明,血紅映襯著蒼白的皮膚,突兀卻并不違和,就像是——
本來就應該在這個位置。
亞撒的瞳孔狠狠一縮,緊緊的盯著脊背上的圖案,一股奇異的灼燒感從心尖澎湃溢出,熱意通過脊椎徑直的涌入他的腦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