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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他的衣流……”

刃字還沒說出來，這個人就看到了他喉間噴出的血——和風中的紅楓葉一樣紅。

晚風吹過，樹上的紅楓葉一片又一片的落下。青光亮起，人一個一個的倒下。

這一刻，舒憶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這輩子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殺人，但現在他的刀卻不得不揮出，因為他若不出刀，死的就是他！最后一個人倒在他腳下的時候，他幾乎忍不住吐了出來。

他袖里那把藏青色的短刀，現在已沾滿鮮血，早已看不清本來的樣子。

地上一片血紅，早已分不清那到底是血，還是紅楓葉。

“袖里花開，香留彼岸。舒憶袍的衣流刃……刀刀封喉，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說話的是那個在五楓齋里和舒憶袍說話的男人，現在他就坐在滿地的血紅里。他還沒有死，但他拿刀的右手卻已不見了。

舒憶袍靠著樹坐下，撕下一片衣服開始擦他的刀，淡淡道：“你走吧。”

那人臉上的汗如雨點般落下，他咬牙強忍著劇痛，道：“你不殺我？”

舒憶袍道：“我今天殺的人已夠多。”

那人道：“你今天不殺我，總有一天會后悔的！”

舒憶袍依然在擦他的刀，不急不慢的道：“回去告訴那個山里的人，我等著他。”

那人猙獰著面目，嘶聲道：“舒憶袍！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似乎忍受不了面前男子那滿臉的不屑，他咬著牙，低吼著喊：“你今天如果不殺我，我希望你一定要牢牢記住郭寒這個名字！”

舒憶袍卻已不再理他，又一陣晚風吹起的時候，他已走出了這片楓林。

夜，冷夜。

雖還不是深秋，但天氣已漸漸變冷。

邊城的夜格外的冷，因為夜里的邊城看起來格外的孤獨。

邊城的人呢？

端木芊伶已在風中站了很久，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長街的盡頭，她在等舒憶袍。

“他說過會回來陪我喝酒的……”

夜已漸漸深了，舒憶袍卻還沒有來，她看向遠方，嘴里喃喃重復著這句話。

她已有一年不曾見過舒憶袍，年前她生辰的時候，他說他要到塞外去，她沒問他去干什么，也沒問他什么時候回來，只是幽幽說了句：“你走了，明年生辰就沒人陪我喝酒了……”

那時的他笑著回答她：“看著吧，明年的今天，我一定回來陪你喝酒。”

“真的嗎？那你可得說話算話！”

“當然是真的，明年的今天，我一定回來！”

“好，那我等著你……”

今天就是她的生辰，也是他們約定的日子，如他所承諾的，他回來了，卻不料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就在剛剛，他走的時候，也說了他很快會回來，所以她就相信他一定會回來——雖然有時候會在嘴上抱怨，但她其實從未懷疑過他的話。

風更冷了，湘湘取了外套給她披上，道：“芊伶姐，起風了，咱們進去等吧。舒公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端木芊伶卻還是一動不動的站著，道：“不，我就在這兒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在這兒一眼就能看到他。”

湘湘微微嘆了口氣，道：“芊伶姐，你對舒公子還真是癡情啊。”

端木芊伶好像沒聽見她的話，卻是突然轉過頭急切的道：“湘湘，快去后院把紅楓樹下那壇一品香挖出來溫上，等他回來聞到那酒的香味一定會很高興的。”

湘湘剛想說話，卻聽見一個聲音道：“他若再聞到老板娘親手做的紅燜豬蹄的香味，一定會更高興的。”

這是舒憶袍的聲音。聲音是從上方傳下來的，湘湘一抬頭就看見了舒憶袍。

舒憶袍就坐在五楓齋的飛檐上。

“芊伶姐！你快看，是舒公子呢！芊伶姐……”湘湘回頭，看到端木芊伶看著樓上的舒憶袍，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泛著隱隱的淚光，她頓了頓，道：“你們聊，我這就去準備酒菜。”

說完這句話，她就很識趣的跑開了。

端木芊伶看著舒憶袍，眼中淚水流下的同時，她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你這沒良心的舒無良，就只還記得紅燜豬蹄了！”

舒憶袍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跳下飛檐，走到端木芊伶面前，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個錦盒遞給她，道：“除了紅燜豬蹄，我還記得今天是你的生辰，我說過我會回來的。”

端木芊伶接過錦盒，故意板著臉，道：“這是給我的禮物么？”

舒憶袍笑道：“你一定會喜歡的。”

端木芊伶將盒子打開，漆黑的街道上便隱隱亮了一抹幽幽的碧光，她驚聲道：“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南海鮫珠？”

舒憶袍道：“那次你喝醉了酒，說不知什么時候眼角已長了皺紋，每次打扮都要擦去半盒琥珀堂的胭脂。日后將這鮫珠磨成粉敷在臉上你就不用怕長皺紋了，據說這珠子對女人的皮膚特別的好。怎么樣，喜歡吧？”

端木芊伶仔細端詳著手里的鮫珠，笑道：“嘿嘿，喜歡……等等！你竟敢說我老？舒無良，你竟敢趁我酒醉的時候套我的話！你說，你還套了我多少話？！”

“呃……”舒憶袍突然感覺自己似乎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所以他知道他的麻煩就要來了，所以現在他最好趕緊想個法子把這篇翻過去，不然他就有的受了。

“哇！好香的酒啊！湘湘，先給我倒十大碗！”話沒說完，他就以最快的速度跑了進去——現在這時候就只有湘湘才能救他了。

“舒無良你給我站住，今天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