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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突然就端得嚴肅,捋了捋拂塵道:“本仙君是來提醒你,你只剩兩張符紙,莫要再胡亂使用。”
語罷,仙姿綽約的乘風而去。只剩空靈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我張張嘴,摳摳頭皮。
待我醒來,發(fā)覺自己躺在床上。推開門,瞧見石毒還睡在銀杏樹下,震耳欲聾的呼嚕聲一波蓋過一波。
薛煜這會兒從門前的藤椅上起身過來,我看著他問:“是你抱我進屋子的?”
薛煜點頭,“地上很涼。”
呼嚕聲忽然沒了,只見銀杏樹下,石毒慢騰騰地從地上爬起來,哆嗦著僵硬的胳膊,一臉幽怨的望著我。我只得干干笑了笑。
薛煜邁進屋子,坐下。我跟上,掛上笑臉說起客套話來:“今個兒是你的好日子,怎么溜達到我這里來了?”
薛煜板著臉看了看我,片刻后,開口道:“你曉得我為什么娶她,又何須拿這個說事兒。”
我尷尬地笑道:“不管怎么說,你們成了婚拜了堂,你便是她的相公。”
薛煜怔怔地看著我,那張俊逸的臉上變換了幾下,說不出是歡喜還是無奈。他道:“你~還是在乎我的。”
在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說不在乎是假的。想著他是雪狼轉世,我暗自一嘆。傾身摸起他的袖子,輕輕卷起,那個紅色的火焰圖騰灼傷了我的眼睛。
“你~怎么了?”
聽得他藹聲問我,心底一抽一抽地難過。
“沒事。”我搖搖頭,卷下他的袖子。
他忽然輕握住我的手,抬眸望著我。我愣了愣神,半晌后,道:“我一直都拿你當作弟弟。”
握住我的那只手緩緩松開,薛煜起身,再看了看我,沒說話,徑直走出屋子。
我杵在門口,望著他走遠的身影,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也忒絕情了!”石毒翩然過來。
我瞧了他一眼,轉身回屋子。絕情,總比多情余恨得好。
幾天后,也先派兵滋擾關城,此事驚動朝野。
追溯緣由,是因為瓦剌遣出使臣兩千余人例行朝貢之誼,卻謊報三千使臣,往年朝廷的回賞頗為豐厚,并按人頭派發(fā),據(jù)說司禮監(jiān)王振王公公十分不滿也先的作為,下令減少賞賜。也先便借此為名,屢次出兵挑釁關城。
朝廷一再忍讓,民怨載道。
祁鎮(zhèn)說過,王振是襄憲王的人,他這么做應該是故意挑起瓦剌和朝廷的戰(zhàn)事。
我打算回京城一趟。
不想習茹率領蒼巖派一眾弟子圍攻太興宮,四方陣雖然堅固,但樹林子外被圍堵嚴實,看他們的架勢,倘若我現(xiàn)在走,他們非得尾隨我到京城。
石毒咬牙磨齒,氣得渾身發(fā)抖,跳出去大罵習茹是非不分助紂為虐。
習茹道:“師傅從小收養(yǎng)我們,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養(yǎng)育之恩不得不報。”
石毒冷冷一哼:“你要報恩跑來太興宮作甚!”
習茹劍光出鞘,一眾弟子劍光出鞘,習茹冷聲道:“師傅死于赤雷掌之下,不是你們太興宮所為,還是何人?”
石毒皺皺眉,“莫泰那老兒死了?”
習茹冷哼道:“別說你不知道!”
石毒聳聳肩,我們回到谷底,青姨想了想道:“難不成是那個叛徒?”
說起那個叛徒,我好奇一問。青姨嘆息道:“他叫無生,本來是太興宮功力造詣極高的暗影,一心愛慕著主上,但主上毅然要嫁給薛,無生因愛生恨,背叛太興宮,投靠漢王朱高煦,并隨其造反。主上護的是帝王運脈,他便要攪渾這天下。”
我不禁唏噓,因愛生恨,多么可悲,又多么可恨。
石毒踱了幾步,搖搖頭,“我覺得不像是他,還有一個人~杏兒,她也會赤雷掌。”
青姨恍悟,我亦恍悟。杏兒這么做是想嫁禍給太興宮?還是別有隱情?我們都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石毒興致勃勃地把實情告訴習茹,不過~顯然習茹不相信他,所以,三個月過去了,蒼巖派的一眾弟子仍然不辭辛勞的日夜堅守在太興宮的樹林子外。我十分苦悶。
自從和薛煜說清楚,我便住在秋山閣,清風閣是一次也沒再去,薛老爺以為我是在為娜仁托婭的事慪氣,也不好來說勸。我倒是清閑了許多。
這天薛煜在秋山閣露了個面,他看了看我,悠悠地聲音道:“其實,你想出去,走密道即可。”
我一拍額頭,頓悟道:“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抬頭皺皺眉,“你咋不早說?”
薛煜背過身,撂下話道:“我~不想你去見別的男人。”襯著火紅的晚霞,一襲紅袍愈走愈遠。
我愣了愣,忽然覺得心底少了什么,空洞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