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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過去了,我的病雖說沒有大好,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拖的太久,身體有些虛弱,現在需要靠溫補的藥物來調理身子。這一日我正在梳洗,太皇太后身邊的杜麼麼來到殿里,傳我去正殿與太皇太后一起用早膳。
從我來壽康宮從未得到太皇太后的傳召,我不敢怠慢,速速與杜麼麼前往。
行跪拜之禮后,我便起身去替太皇太后布菜。我不知道太皇太后的喜好,只得每道菜布一點。“好了,你也坐著陪哀家吃點吧。”“是。”說罷便有婢女,拿來一凳子放在太皇太后對面,邀我去坐。這頓飯吃得十分拘謹,受著來自太皇太后打量的目光,我也不敢抬頭看,只得小口小口的自顧自的吃著,生怕惹了太皇太后的不快。
想著那天夜里太皇太后憤怒的眸子,我不禁一哆嗦。“怎么了?”我抬頭迎上的是太皇太后慈愛的目光,一時間竟沉浸在這樣的目光里愣了神,忘了回話,直到杜麼麼來我身邊喚我,我連忙說道:“臣妾沒事,就是風寒還未痊愈,感到有些涼罷了。”“天氣轉涼了,鄭兒你多穿些,再生病可怎么好。”太皇太后親昵的叫我鄭兒,那么可親的呼喚,我呆呆的看著太皇太后。
“鄭兒,我能這樣喚你嗎?”“當然可以”,我盈盈的笑著,走到太皇太后身邊去,扶著太皇太后往殿外走去,“鄭兒,你先回去換件衣服,哀家去前頭,待她們給我請安后,你陪哀家去佛堂誦誦經。”說完太皇太后拍了拍我扶著她的手,溫和的說道。“是,臣妾遵命。”
我回到殿里看見等著我的桂麼麼和代蕊,激動的熱淚盈眶。我是有多久沒有見到她們了,真是很想念她們,現在她們又來到我的身邊服侍我,別提我有多高興了。待她們替我收拾妥當后,我便和太皇太后去佛堂了。
這佛堂與壽康宮一墻之隔,剛踏進佛堂的院落,就襲來一股淡淡香,這是是常年梵香的香灰所致。太皇太后在殿中央敲著木魚、轉著念珠、誦著佛經,我在一旁替太皇太后抄抄佛經,接受著洗禮,日復一日我便在這壽康宮里常住下了。
這段時日我也樂得清閑,沒有與其他嬪妃們打交道,即便是皇上自從那晚后我也沒見著過,每日陪著太皇太后念念佛、抄抄經,修養身心,也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得。再過一月便是正月了,宮里頭便開始忙活開了。我也常幫太皇太后做做跑腿的活兒,西域進貢的綢緞去點點數、江南運來的茶葉去分分類。這日,太皇太后說皇上的咳疾拖了好幾個月了一直沒好,讓我去給皇上送雪梨燕窩羹。
我心里頭不愿,我大概有兩個月多月沒見著他了,可是我對上太皇太后的眼睛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只道:“臣妾遵命。”太皇太后對我很好,自從住進西暖閣衣食規格比我原本還高出許多,太皇太后的賞賜也是絡繹不絕,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總往我殿里送。坐在轎攆上,我沉思著住進壽康宮來的這些日子。想著想著就就到了御書房。
這御書房是皇上日常批閱奏章的宮殿。我踏上正殿的臺階,康公公便迎了上來。“奴才給寶林請安。”“康公公有禮了。”“不知寶林深夜前來找皇上有何事?”“太皇太后聽聞皇上的咳疾不見好,甚是憂心。特命人熬煮了雪梨燕窩羹讓臣妾前來探望。”我溫聲道。有些人你不曾了解便會有莫名的好感,康公公便是這樣一人。
“皇上正在批奏章。寶林把食盒給奴才吧,待皇上歇著時,奴才再給皇上呈上去。”我抬眼向殿里邊兒望去,也好,也避免與他相見。不知為何,想著與他見面我竟有些緊張。“也好,就勞煩公公代勞了。”說完,不再停留,我便攜了代蕊回壽康宮去了。
誰知第二日太皇太后又要我去給皇上送雪梨燕窩羹,我十分不解,可卻依舊照做。這次不等康公公開口,我將雪梨燕窩羹遞給康公公便離開了。接連幾日我都奉命去送雪梨燕窩羹給皇上,不過連面都沒見上一面,從最初的緊張,現在也自在了。
今日向往常一樣乘轎攆去給皇上送雪梨燕窩羹,也不知皇上的咳疾好些沒有。誰知剛跨入門,看見正殿外佇立著幾人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我特地來看看皇上,總不能面都沒見著就回去了吧。還望康公公通報一聲。”這惹人憐愛的聲音除了宋婉妍還有誰。“恬寶林,奴才已經跟您說過了,皇上在處理公務時不見嬪妃。”恬字也確實配得上她的容貌。只見宋婉妍還預說什么,見著我走上去便停了聲。
“公公好。有勞公公了。”示意代蕊把食盒遞給康公公。“我說是誰來著,原來是鄭寶林。”“宋婉妍的目光不停的在我身上打量著,“你來這干什么?”“回恬寶林的話,鄭寶林奉太皇太后的懿旨,來給皇上送雪梨燕窩羹。”“哦,沒想到你沒得到皇上的寵愛,竟然另尋了高枝去了。”宋婉妍十分不屑的瞥了我一眼,“康公公,進去向皇上稟告一聲就說臣妾來了。”宋婉妍嬌媚的說著,像是在示威。
“奴才已經給寶林說了,皇上在處理公務是不見嬪妃,鄭寶林日日來都是沒見著皇上的面兒的。”“日日來?”宋婉妍不可思議的回頭看看我,我裝作沒看見。我也不想來的,只上太皇太后的懿旨我實在是不好推脫。“我和她們不一樣,你盡管去通報。”宋婉妍得意的說道。我無意與她閑話,便轉身準備離開,寢殿里卻傳來了話語。
“小康子,是誰在外面?”殿外一行人通通下跪,只聽康公公回答道:“是恬寶林和鄭寶林來探您了。”康公公的話音剛落,宋婉妍嬌媚的說著:“皇上,妍妍來看您了。”“哦?都進來吧。”皇上發話了,宋婉妍如愿的進入到內殿,而我一時間卻邁不出腳步,我也要進去嗎?我還沒想好。
“寶林,您也進去吧。”康公公走到我面前說道。“我?我還是不了吧。”我婉言道。“寶林,皇上讓都進去,這……”沒等康公公的話說完,里頭的人傳來一陣催促,“小康子,你磨蹭什么呢?還不快進來!”我只得隨了康公公進殿。
我在宋婉妍身旁跪著,不敢抬頭,吮吸這龍衍香的味道,他的味道。一時間緊張得我不由得竄緊了手帕。
“都平身吧。”“謝皇上。”宋婉妍起身后,攜了婢女手中的食盒,就向臺階上的高坐走去。只見她打開食盒,端出小碗,舉起湯勺,便向皇上嘴里喂去。皇上也不拒絕,張口便喝了下去。更是連連稱贊道:“愛妃的廚藝越發的好了。”“皇上都幾日都沒見著臣妾了,也不想臣妾。只顧著說好聽的哄臣妾。”宋婉妍還會下廚?這我可是第一次知道。只見宋婉妍臉頰微紅,嬌滴滴的說著。看見皇上不動聲色,宋婉妍便向皇上的肩上靠去,見到皇上沒有拒絕的意思,宋婉妍便大膽的將頭靠在皇上的肩膀上。
看見這幅有些曖昧的畫面,我一時半會竟不知道該看哪兒了,只得低著頭默默的思索著應該怎樣逃離這里。康公公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說道:“鄭寶林也攜了羹來探望皇上。”“哦,是嗎?”是嗎?感受到他的目光,我低著頭不禁嘲笑著自己。是嗎?我日日來,他還問我是嗎?我不懷疑康公公每日呈給他,只怕是呈給他后,都化作了花肥,而不當面拂了太皇太后的好意了吧。那我日日夜深露重的前來又算什么呢?越想越委屈的我強忍著淚水,不讓淚水落下,抬起頭說道。
“是,太皇太后命臣妾前來給皇上送湯羹。既然湯羹已送達,臣妾就先行告退了。”說完我扶了扶身,也不等他回話,轉身向殿外走去。我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我心里想著。可我實在在那呆不住,一秒我都不想在那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