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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朝堂局勢向來微妙,大臣們與皇子結交勾結,一派一派的,向來盤根錯節。帝王的權衡之術最是重中之重,讓這些派別互相制衡方才是正道,可將如此大的勢力交付未來儲君,顯然打破了這條帝王之術。
“想出來了沒?”知曉她現在定然在自己尋思,沈開言覺得有幾分好笑,便開口詢問結果。
沈云初搖了搖頭,以為他要講給自己聽,馬上來了精神。
沈開言卻笑著道:“那便多想想吧,想不到就算了。”
依舊是如沐春風的熟悉笑容,依舊是讓人想要一巴掌把他拍扁的沖動。
沈云初死命地按住自己的手,看著眼前人的笑容,只覺得又氣又無奈。
突然,她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忽然變得清冷了幾分。
沈開言為何會如此了解錦衣衛?這可是連滄溟閣都從未發覺的事情,他居然一清二楚?
沈云初紅唇輕抿,開始細細思索起來。
沈開言是個笑面虎,嘴角常年掛笑,肚子里卻全是壞水。
沈開言是個人精,任何人的偽裝基本都能一眼看穿。
沈開言極其聰明,六藝無一不精,經史子集無一不通。
沈開言很神秘,好像不是她親哥,好像是玉面將軍世家——李家——唯一生還的人。
沈開言是傅家遠師兄,兩人同為凈云大師的弟子。
沈開言總是能知曉她的行蹤。
沈開言對錦衣衛很熟悉,知道其分一明一暗。
還有什么?還缺了什么?
沈云初微微蹙眉。
離開滄溟閣甚久,這樣的思考已經很久都沒有過了,此時再次思索起來,竟然覺得腦殼兒有幾分發疼。
剎那間,靈光閃過,沈云初抬眼看向沈開言,眸中是一片的沉靜。
還缺的東西,不是關于沈開言的,而是關于傅家遠的:
——傅家遠是錦衣衛暗衛副指揮使。
笑了笑,她眼中顯出氣定神閑的風采,彎著唇角道:“云初給指揮使大人請安了。”
面上笑著,可心中卻是一片的驚濤駭浪。
沈開言這家伙是暗衛指揮使。
他居然是暗衛指揮使!沈云初不禁咬緊了下唇。
他不是李家之后嗎?不應該和傅家有著血海深仇才對嗎?即便傅玄禮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世,可西平侯府庶子的身份,也是萬萬配不上這個職務的。
更何況,他還如此年輕,僅僅十有八。
十有八啊……那個時候她在干什么來著?
哦,好像已經當了兩年的三大細作之首了。
思及此處,沈云初終于從沈開言身上找到了幾分平衡。
深吸了一口氣,她這才開口問道:“敢問三哥,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四年前,你還是傅家遠伴讀的時候,我隨師父進過一次宮,就是那日走馬上任的,”沈開言淡淡道,“你可還記得?”
沈云初睫羽輕輕一顫。
記得,自然記得。
那日,她聽聞他進宮,以為是他的真實身份被發現了,要么就是與平襄暗通款曲的事兒被揭發了,焦急之下便匆匆趕往御書房。結果沒想到,人家與傅玄禮相談甚歡。后來她帶他去了景和宮,他與傅家遠二人,棋盤之上黑白縱橫廝殺得厲害,最后……
最后,是誰贏了來著?
沈開言看出她心中所想,答道:“是我贏了傅家遠。”
聞言,沈云初默默地低下了頭。
不能跟人精對視啊!會被他看穿啊!她怎么又把這個給忘了呢……
果然,她就是退化了。離了滄溟閣幾年,早已將所學的東西盡數還給滄溟閣那幫老家伙了。
重新理了理思緒,沈云初不禁又開始郁悶了。
四年前,她十一,沈開言十四。
十四歲,人家就成了暗衛指揮使了。
她十六才當上三大細作之首,十四的時候還在“天狼”末尾那一批里打轉。
不過、精就是精,她一個好好的人跟個不正常的精比什么呀?
這么想著,沈云初覺得心中又好受了幾分。
這心里一舒坦,得意忘形便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