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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欺人太甚?”季微明反問道:“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在京城二十多年循規蹈矩,莫名地和父母離開二十多年獨身一人,我如何欺人太甚?因為沒給你完成任務?我留你一命就是對你網開一面,我若欺人太甚,花錢雇個馬匪殺了你又如何?”季微明冷笑道:“你就只能趴在地上茍延殘喘,破壞別人的幸福來換取你的食物,連狗都不如!”他說話時直視著前方,好像低下頭看他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他向來不屑于和這種人計較,他的心和天地在西懷,而非京城的一席之地!
阮棠綾便歪著腦袋看著他,看到了一個堅毅俊挺的身影,風雪中如松如竹,褪去放蕩不羈,展現的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的氣魄。頓時覺得,有時候自己也可以像一個觀眾一樣去看他。
季微明最終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帶著阮棠綾離開,因為他知道,很快有人會找到陸尋風,帶他療傷,之后便又是一個風流的陸尋風,在民間為季嘯搜集情報。這非他力所能及之事,便無須多花精力。
當季東看見兩張大花臉出現在季府門口的時候差點扛上掃帚來趕人,近距離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是季微明和阮棠綾。
“世子,你們這是……”季東愣道,“最近京城流行的妝容?”
季微明看了一眼阮棠綾,只見她鄭重點頭:“這是最近從梨園里流傳出來的妝容,京城貴婦都愛化成這樣。”她抬頭盯著季微明看了好久,有感于陸尋風漏風的牙齒,補充道:“這叫漏風妝,你也要化一個嗎?”
季東咻地丟下掃帚,沒命似的逃跑了……
☆、第38章 求支援吶
一夜無事,第二天阮棠綾起床的時候,阮肅已經牽著大黃坐在了季府的廳堂里,季微明在一旁陪坐,儼然是在陪老丈人。
阮棠綾走到門外就聽見了從里頭傳來的阮肅的聲音,似乎是在質問,又帶了點隱隱的炫耀:“昨天你二人去那里干嘛了?爬墻?我說你小子好的不學,咋盡學我閨女拿點潑皮的樣?要不是你丈人我,啊?火眼晶晶認出了你們,直沖上前幫你們解圍,今個唱戲先生唱的就應該是……”
“《西懷郡王世子季微明攜妻闖戲臺,簿仙苑眾花旦次日登門齊討情債!》。”季微明順口接上。
阮肅還想說下去,一點頭,差點以為那話是自己說的,繼續道:“文案是……”
“西懷郡王世子為何夜闖簿仙苑戲臺?半夜戲臺后紅衣女子為何驚叫連連?男人偷情為何帶著正房妻子?虛情還是假意?仇恨還是真愛?請和我一起走進西懷郡王世子府,采訪昨日芝麻大戲臺的竊香案!”
阮肅默,直視著季微明,原本嘴角還帶著笑呢,這會兒已經全無笑意。
“我丫頭說的?”
季微明老實地點點頭,他丈人實在太聰明,世間若愚者多是大智者,可惜阮棠綾沒遺傳阮肅最大的優點。
阮肅撩起袖子一拍桌子桌子站了起來,他覺得季微明以前是極好的,雖然裝得風流,本性卻是正直嚴肅的。“你等著!”說罷快步竄向門外。
阮棠綾正進來呢,被眼前的一陣風吹暈了頭,跟她老爹撞在了一起。
阮肅一瞧,罪魁禍首已到,一手拍了拍阮棠綾的后腦吵,微笑道:“閨女,老爹以前教了你啥?”
“啥?”阮棠綾看了一眼悠然喝茶圍觀的季微明,猶豫道:“吃了我的都給我吐出來,欠了我的都給我還回來?”
阮肅和藹可親道:“不是。”
“負我者殺無赦,護我者感恩德?”
阮肅這回面色有點黑沉:“不是。”
阮棠綾懵懵的,偏頭問道:“那是啥?”
阮肅也瞅了一眼季微明,鄭重道:“你忘了老爹曾教你,你是個姑娘,不是個漢子,有危險的讓男人上去扛著,你在后面撒花鼓掌就是了!你看看昨晚,你就不該上去,萬一老爹不在呢?被群毆死一個總比死一雙好吧?”
季微明還等著阮肅訓斥阮棠綾胡鬧呢,等來的卻是這個,頓時一口茶嗆在了喉嚨里,只看得阮棠綾似豁然開朗:“對啊,我竟然把這句話給忘了!老爹,你真是我親爹!”然后高高興興地跑進去喝茶去了。
末了看了一眼季微明,眼里滿滿的都是優越感:看見沒,有爹的孩子是個寶,沒爹的孩子像根草。
季微明哪里是沒爹,只是爹不在身邊而已,低頭想想,倘若從小在季舟身邊長大,季舟也定是疼他護他望他成才的。思及此處無可奈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大黃看見阮棠綾在吃東西,流了兩行哈喇子跑了過去,阮棠綾頓時一抬腿,喊道:“老爹,狗!”
“刀不怕槍不怕,還怕條狗?”阮肅拉回了大黃,給順了順毛:“你看,這大黃有眼光,就愛跟著我!”
阮棠綾欲哭無淚,那是啊,誰叫阮肅搟的面連大黃都嘴饞?
季微明搖頭放下茶杯,看著阮肅道:“南方今年麥子的收成極好,我讓人去收了點優質的麥子過來,早就運到了,只是磨成面粉需要點時日,所以耗到了現在,您要不要去看看?”
阮肅這輩子沒啥愛好,全放在搟面條上來,這一聽,敢情好啊!當下一拍即合,季微明帶著他丈人看面粉去了,阮棠綾快步跟上,臨走前拉了拉季東,小聲道:“春麥不是*月就能收割了么?季微明那時候去讓人收的?”
她是夏天進的季府,八月時,跟季微明相處才一點兒的時間,如果他是那會兒去讓人收得麥子……
季東一瞧,夫人走神的時候和世子爺一模一樣,于是清了清嗓子回答:“夫人,我是個護衛……”言下之意,他只負責打打殺殺,哪里管得著收麥子的事?
阮棠綾不屑地撇過頭:“對啊,你還負責幫季微明畫畫呢!”丟下這句話,蹦蹦跳跳地走了。
季微明在風中顫栗,季南不知何時出現,拍了拍肩膀,搖頭離開。
阮棠綾一路小尾巴似的跟在阮肅和季微明身后,幾乎和大黃是同排,看前面兩人相談甚歡,她只能和大黃執手相看淚眼,心中無限悲涼。
從廳堂到倉庫不過相隔幾條回廊,等到了倉庫一打開門,里頭揚起一片白茫茫的面粉,和外頭的雪絮相印成趣。
阮肅直接走了進去,蹲在儲放面粉的糧袋旁嗅了嗅瞅了瞅,捏出一點點在之間摸了摸,贊嘆道:“不錯,不錯!”
季微明拿給他丈人的東西,能是粗制濫造的嗎?
片刻之后阮肅又搖頭為難道:“這么好的面粉,拿去賣可惜了,自己吃吃不光……”他哪能忘掉,在一個來月,季微明就要回西懷了,屆時他要是要回去的,這幾大袋的面粉,還搬回西懷去不成?
那里可是季微明的場子,他也不會餓死他丈人。
季微明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們要回西懷了……于是回答:“那要不然,邊吃邊賣?”
阮棠綾靠在一旁攤手無奈:“我老爹不舍得賣,又吃不光,要不然季微明你動員全府上下一起吃一個月的面,就和我家一樣?”
阮肅一擊掌,頓時道:“有道理!”
季微明的臉色跟揚在空中的面粉一樣白,這是馬屁沒拍到,拍到了馬腿上?季府的伙食向來是有計劃的,吃一個月的面,其他的糧食怎么辦?
于是沖著阮棠綾做了個鬼臉,以示自己的無助,那可憐兮兮的眼神里分明地寫了三個字:求支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