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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綾抱臂把頭抬得高高的,任是季微明無所不能也還是要求她吧?存在感倍升,覺得自己簡直萌萌噠!
她走上前和季微明并排而立,對著皺眉猶豫的阮肅道:“老爹你有倆選擇!”
“啥?”
“一、找個鏢局把面粉運到西懷去。”
“啊呸!”阮肅起身道:“你老爹離開黑沙漠十六年,就要回去了,沒能給兄弟們帶去點金的銀的,把幾袋面粉當寶貝送過去,那壓鏢費都比面粉貴!這丫頭,你是誠心讓你老爹丟臉吧?”說著揮揮手:“不成!”
阮棠綾若有所思:“那第二,你就把余下的送去鹿鳴巷最里頭那個破屋里的孩子和老人吧,你既不缺錢又不缺糧,可人家什么都缺。”
鹿鳴巷本就是個下層人民的聚集地,多的是吃不飽穿不暖的老弱病殘,阮棠綾有時候裝傻充愣,可心底卻是善良的。
季微明笑了笑,這樣挺好。
黑沙漠曾經物資貧瘠,常年有餓死的人。僅剩的糧食多是供應給打仗的男人們。阮肅的老戰友柳重天死的時候,阮肅即便知道是季嘯下的手,可依舊還是恨季舟的。那時候年少輕狂,他以為,姓季的沒一個好東西。
他并非立刻帶著阮棠綾離開西懷,而是在封州待了一段時間。在他以為黑沙漠的兄弟們都會逃不過家破人亡的下場時,季舟不但沒有追究,反而重組黑沙漠的部落,補給物資,給了眾兄弟一個足夠溫飽的環境。后來黑沙漠眾人信服季舟,那時候阮肅才曉得,他是要感謝季舟的。
他不但給了黑沙漠的部落群眾一個正當的大紀身份,還幫他們解決了糧食的問題。糧食解決了,便再也不用看有人餓死在沙漠里。阮肅嘴上從不說起,可心里卻是感激的,有西懷郡王,才會護得黑沙漠無憂,他這才帶著女兒來京城,不但為尋找柳重天的女兒,還為了保護季舟的兒子。因為,一切為了兄弟。
他是挨過餓的人,他向來最見不得別人餓死。
阮棠綾這么一說,阮肅便認可了,鹿鳴巷最里頭的破屋里住的是被遺棄的老人和孤兒,時常有好心人拿點吃的給他們,不治本,可至少是件好事。
這么一想,比什么錢啊,愛好啊,更加值得。
“成!”阮肅一點兒都不客氣地指著季微明:“那勞煩女婿派人給我扛回去!”
季微明點頭表示可以,門外,季東南西北已經到齊。
阮棠綾走過去停在那個剛才還說他是護衛不管面粉的季東,揉了揉臉,送了一個同情的眼神:四大護衛,又名四大雜工。什么保護安全啊,寫字畫畫啊,修理門窗啊,扛酒運糧啊,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
護衛界的良心!護衛界的精英!
阮棠綾插著腰看著他們扛出面粉裝車,扯了扯季微明的袖子,問道:“我們也一起去吧?晚上吃老爹做的面條!”
季府是極少吃面條的,可憐阮棠綾壓抑了那么久的口腹之欲,還得靠阮肅時不時地救濟。
現在阮棠綾是他的手中寶心頭好,季微明哪敢拒絕,當即回答:“好!”隨后拉著阮棠綾出門朝著季東南西北揮手:“在阮家等你們,比我慢扣工錢比我快漲工錢!”
季東南西北的內心在咆哮:世子爺你倒是搭把手啊!
他們家的世子爺已經帶著面粉妹離開了季府。
阮肅是先走的,他得把大黃去還給人家,還得去趟面粉鋪子,最后跑去破屋里等著面粉,事情滿滿的。
季微明則帶著阮棠綾在街上優哉游哉地閑逛,俯身揉一把雪團,從一頭丟到另一頭,偶爾還能遇上個老熟人,給他們當臉一擊。
阮棠綾扯著季微明問道:“季微明,你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身份的?”
“阮家早就在我的視線之間,我以為你們是我爹派來的,你還記得你被帶到小竹林我把我帶出來的那一次嗎?”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阮棠綾自是記得的。
“我讓人牽來的是戰膘,出產自黑沙漠,生性暴烈,即使我在都不會讓生人騎它,可你上馬好好的,也許是它聞到了你身上有黑沙漠的氣息。”季微明笑道。
阮棠綾負手大步踏在雪上,嘟囔道:“那你也不能憑一匹馬就認定我是黑沙漠里出來的吧?”
“當然。”季微明又扔了個雪球過去,“記得我把一大箱珠寶玉器送你房里嗎?”
阮棠綾點頭。
“你挑出了薇靈白玉簪和青龍夜明珠,連那只花窯古瓷杯都挑出來了,為什么不問那串鐲子?”便是當時季微明自己丟進去的那一串,那是黑沙漠出產的礦石所做,因為量少,所以珍貴。“如果你是從西懷來的,不至于認不出鐲子的價值。”
阮棠綾當初怕身份暴露了,拒絕一切和黑沙漠有關的東西,突然發現自己在季微明面前就像是小孩子對著大人,頓時嘟嘴嘀咕:“也許我真的不知道?”事實是,她真的知道。好歹在黑沙漠帶過七八年,以阮肅在黑沙漠的地位,她阮棠綾就好比是黑沙漠里的公主,那里頭出產的好東西,她能沒見識?
季微明捏了個雪球,趁著阮棠綾低頭不注意,輕輕扔了過去……
阮棠綾感覺到有陣直沖背后的疾風,頓時一驚,情急之下凌空倒躍,越過雪球到了季微明的身邊,猛地一下拍在了他的悲傷,怒道:“季微明你找死!”
“啪”!
牽頭一陣聲響,只聽得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勃然大怒:“哪個混球沒長眼敢扔你大爺!出來受死!”
這不是王如衍么?
周圍行人紛紛讓路,惹到了王宣的兒子,那不是自找麻煩么?
阮棠綾一起一落又一起的手停在了離季微明的背不到一指的地方,掌風突然散開,看季微明無辜含笑的眼神,有了點歉疚:“你早看到他了?”
季微明點頭,借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扔阮棠綾啊!
正想從夫人口中得到安慰的時候,背后的掌風又突然凝聚了起來,一下子落到季微明的背上:“那你不把雪球捏大點!”
季微明:“……”
王如衍遠遠地看見季微明了,尚不知雪球是季微明扔的,面上總歸是要哥倆好,堆笑走上來時,阮棠綾正悄悄問季微明:“昨天晚上玩殘了一個,今天要不要再玩殘一個?”
王如衍走得好好的突然間打了個寒顫,總覺得背后涼颼颼的,好似有兩匹野狼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季微明一點阮棠綾的腦袋,寵溺道:“想什么呢?還想回西懷么?”
阮棠綾鼓著腮幫子泄氣的時候,又聽他說道:“明著不行,咱偷偷地啦嘛!”
她的精氣神一下子提了起來,連眼睛都變得炯炯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