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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執壺,一手拿劍挽花,好一個仗劍走天涯的大俠,這就是季旋見到何舫的第一面。
“合伙?只是我既沒有方子,又沒有銀錢,不知道哪里入了季姑娘的眼了?”何舫收了劍,轉身說道。
“公子你只要每旬給我們題一首詞或編一首曲,在詩會上傳送出去就好了?!奔拘事曊f道。
季旋拿出了銀子:“這是上一次公子寫歌的稿費?!?
“稿費,這倒有趣?!焙昔仇堄信d趣地問道,“不知季姑娘打算如何合作?”
“這看你是要買斷還是要分成。”季旋說道,“買斷就是我們一次性付你一筆錢,以后你給我們寫詞編曲不再付費用,分成就是公子得我們每個月銷售額的百中之五?!?
何舫笑道:“想不到我這詞曲還這么值錢,季姑娘該不會別有所圖吧?”
“公子多慮了,我們訂立契約,白紙黑字,童叟無欺?!奔拘患辈辉?,接著說道,“公子為我家寫詞編曲,一可以賺得銀錢,二可以揚名立萬,一舉雙得,何樂而不為呢?”
小姑娘不簡單,竟然知道我想要宣揚這臭名聲,何舫暗自心驚。
他看向了季旋,目光灼灼,檀木八仙桌前坐著的小姑娘身著男裝,眼神清亮,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忸怩之態,俊朗而不失俏麗。
“季姑娘說的這雙得頗讓人心動,好,我答應。”何舫道。
平縣的屏香衣鋪是一個小店鋪,平時生意不好也不壞,此時正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在挑選成衣。
店小二在殷勤的接待一位客人。
這位客人上著鵝黃色彩繡綾襖,下穿蔥黃色錦裙,頭戴垂紗帷帽,半掩半透出一張娟秀小臉,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姑娘。
“嗯,好?!惫媚镫S意看了一眼店小二手指的衣物,點了點頭,旁邊就有人拿了單子記下了。
一路看過去,姑娘都點頭買下,不管好與不好,眉頭都不皺一下。
真是個財大氣粗的小娘子,店里眾人皆張目而望。
今兒真是撞大運了,竟然碰上了這么一個不挑剔的財神爺,店小二喜出望外,腿兒跑得更勤快了。
在店里面轉了一圈,選了一大堆衣物,姑娘似乎有些累了,她停下腳步,掏出一面帕子往臉上擦汗,隨著帕子掉出一個精致小巧的荷包,落在了旁邊一位身著碧衣的姑娘腳下。
“這位姑娘,你東西掉了?!北桃鹿媚镎f道,撿起了掉在腳邊的荷包,遞了過去。
那位眾星捧月的小娘子嘆道:“哎呀!多謝你?!?
她抓住了碧衣姑娘的手,十分高興:“這是我最重要的荷包,丟了可就麻煩了。妹妹真是個熱心腸的人,要不是你,真不知道上哪兒找去,太感謝了……”
“這……這不過是小事,舉手之勞罷了,姑娘客氣了。”碧衣姑娘有點不好意思。
“哎,怎么是小事呢?”旁邊的小丫鬟說道,“這荷包可是我家姑娘的娘親,特意從廟里求的平安符呢,說是一時半會也不能脫離身上?!?
“多虧這位小娘子,這要是丟了,我家姑娘可不知怎么辦才好,我們幾個小婢子也沒有好果子吃,小娘子幫了我們大忙,真是個好人吶?!?
“夫人說廟里的高僧說姑娘這幾日會遇到貴人,難不成就是這位小娘子?”
“小娘子不但人長得漂亮,心地也好,是我家姑娘的福星呢,真要好好謝謝你。”
幾個小丫鬟你一言我一語的,圍著碧衣姑娘連聲道謝。
“你我是有緣之人,我一見妹妹你就喜歡,這個送你了。”黃衣小娘子褪下了手腕上的鐲子,塞到了碧衣姑娘手上,“我叫王喻畫,妹妹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姐姐,常來我家玩啊。”
碧衣姑娘盯著手中鐲子,這鐲子通體碧綠,泛著瑩瑩之光,一看就價值不菲,是她從來不曾有過的東西?!斑@……這太貴重了吧?!彼龂肃橹?,有點不知所措。
“不過是個小玩意罷了,妹妹無需在意?!蓖跤鳟嬔劾锏牟恍家婚W而過,臉上還是笑意漣漣,“今兒我出來的太久了,需得回去了,我住在城東豐樂坊,不知妹妹家住哪里,往后我去找你玩可好?”
城東豐樂坊是平縣的富人區,達官貴人的聚居之地。
碧衣姑娘怔了怔,忙道:“歡迎歡迎,我叫季婉兒。”
“家……家住城北賈里坊?!北桃鹿媚镫p手絞著鐲子,有些局促不安。
賈里坊是平縣的商戶聚集區,與豐樂坊有天壤之別。
兩人一對一答,旁邊有人驚呼道:“城東豐樂坊王家,莫不是王宰相家的小娘子!”
“家父正是洛京王展寧。”王喻畫朝季婉兒點了點頭,聽到賈里坊三個字并沒有異色,只說道,“好的,城北賈里坊,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約哦?!?
說罷,領著一行人施施然走了。
店小二忙不迭地送完客,回頭見那個碧衣姑娘呆呆地站在那兒,心下也羨慕不已,隨手一個小舉動就得了貴人的青睞,還得了一個那么好的鐲子,只恨自己為什么不眼明手快點,要不然好運豈不是落在自己頭上?
王展寧,大楚國左丞相,洛京王氏嫡系長支。大楚立國不過十余載,洛京王氏卻是綿延百多年,歷經數十朝,長盛不衰。百余年間族中子弟人才輩出,封侯拜相不在少數,是中原大地上的赫赫有名的名門世族,頗有眾望。
季婉兒終于反應過來,欣喜若狂,萬萬沒想到自己能遇上如此尊貴之人,更沒想到的是如此尊貴的小娘子竟與自己姐妹相稱,還送了大禮。
數百年來,商戶地位低下,雖然大楚國第二任皇帝成晏一登基就頒布了重商令,鼓勵商業發展,但士農工商的念頭深入人心,士族高高在上,與商戶之間的隔閡不是短短時日就可以消除的。
想到王喻畫這種鐘鳴鼎食的世家娘子對自己贊嘆有加,不論身份也要和自己結交,季婉兒不由得飄飄欲仙起來,讓她本就不安分的心更躁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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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雖然已經立春,但是空氣里依然寒意逼人。
城東王家宅子的花廳卻是花團錦簇、春意盎然,外頭很難見到的各色花兒,在這里早早的開放了。
幾位年輕人正在賞花閑聊。
“三哥,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币粋€明快的聲音說道。
“你的四喜之一馬上就到來啦,該開開心心才是嘛?!闭f話的女孩子圓圓的臉上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眼中帶笑,煞是可愛,正是在屏香衣鋪“偶遇”季婉兒的王家四姑娘王喻畫。
“哎,四姐,你可別打趣三哥了,如今他正為此事傷心著呢,我們安慰安慰他吧?!闭驹谟駰d花前的姑娘說道。
她修長的手指撳著一朵花兒在鼻尖嗅著,潔白的花瓣映稱著如玉的容顏,清麗可人,美若天仙,這是王家五小姐,王喻仙。
這三人皆是王展寧的姨娘所出,王詢之、王喻畫是同一個母親卓姨娘,這次一起來了平縣。
王喻仙的母親曹姨娘早早就過世了,在王家這個大家族里,王喻仙和王詢之、王喻畫關系不錯。
“哼,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想方設法為難我。王家子孫竟然要去娶一個低賤的商戶之女,還算什么王家人?”王家三少爺王詢之甩了甩袖子,憤然說道。
王喻畫收起了笑容,臉色凝重:“三哥你就知道在這里生氣,你若不愿意,就不知道啊想辦法嗎?”
“想什么辦法?”王詢之怒道,“父親和大哥都說了要聽他的話,我還能怎么辦?難不成我真的要與他鬧翻,離開王家?畫兒,事情沒到你頭上,說的自然輕巧,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