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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雅手欠揪了揪小姑娘的發(fā)髻，笑道：“無冤無仇時，溫柔和善良是皆大歡喜，當(dāng)然，有怨有仇時，另當(dāng)別論，你不能讓別人以為你軟弱可欺，那樣的話，溫柔善良就是錯的。”

“我運氣挺好，碰到的都是不錯的人。”

耐日勒似懂非懂，卻還是認(rèn)真地點頭，“娘娘們都是極好的人。”

檀雅看小姑娘一本正經(jīng)地模樣，忍不住發(fā)笑，一把將人抱起，“小大人兒似的，跟你額娘小時候一模一樣。”

耐日勒不好意思地?fù)е牟弊樱樇t著小聲道：“娘娘，您放我下來吧，耐日勒重。”

“你這哪叫重，還沒我屋里的破木頭沉呢。”

不止謹(jǐn)太嬪，連其他太妃們偶爾提起，也都是“破木頭”、“破木頭”地叫，耐日勒還真以為都是破木頭，后來經(jīng)過聞柳姑姑說明，才知道有些比金銀珠寶都值錢，而謹(jǐn)太嬪提溜著簡直不要太隨意……

耐日勒望向周圍，感受著這個高度帶來的新視野，嘴角翹起，偷偷美滋滋，然后很快，又有些心事。

她的小心事，直到回到西二所，才跟額娘提起：“額娘，太妃們明年開春搬出宮，耐日勒怎么辦？”

伽珞毫不猶豫道：“當(dāng)然是一起去。”

耐日勒咬住嘴唇，有些糾結(jié)：“我去暢春園，就不能常常見到阿瑪額娘了吧？”

伽珞好笑：“為何不能？你是親王嫡女，暢春園離得也不遠(yuǎn)，讀書又不是圈禁，只要上下安排好，與在安壽宮沒有兩樣。”

“真的嗎？”耐日勒驚喜，“女兒還以為……”

“以為什么？”伽珞摸摸女兒的頭，“你不想跟著太妃們學(xué)習(xí)嗎？”

耐日勒此時心事盡解，歡快地話癆起來：“女兒喜歡太妃們，她們知道好多事情啊，還會做好多東西，又厲害又有趣，上次阿瑪考較大哥和哥哥文章，耐日勒也答出來了，阿瑪還夸耐日勒了呢……”

耐日勒臉上泛起小小的得意，“我都沒感覺跟太妃們學(xué)習(xí)累，好像都是在玩兒，可阿瑪說我進步極大。”

伽珞聞言，高興的同時稍稍有些遺憾，當(dāng)初茉雅奇請?zhí)鷤兘o弘昽啟蒙，她還顧忌頗多，若永璉也跟在太妃們身邊幾年，恐怕也能這般快樂吧……

耐日勒不知道額娘在想什么，將她先前從謹(jǐn)太嬪那兒聽來的話復(fù)述給額娘聽，不解地問：“溫柔和善良不是好的嗎？為什么娘娘又說不好呢？”

“因為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溫柔善待。”伽珞眼神柔和，嘴里則是斷然道，“對這種人溫柔和善良，如同好心喂了畜生，未免真心被糟蹋，某些時候區(qū)別對待極有必要。”

耐日勒想了想，道：“對耐日勒好的人，要回報；跟耐日勒無冤無仇的人，也要善待；如果有人對耐日勒不好，耐日勒也不能委屈自己。是這樣嗎，額娘？”

伽珞點頭，“我們耐日勒會是個有教養(yǎng)的姑娘，也會被善待。”

耐日勒輕快地點頭。

她回到安壽宮后，檀雅便看出小姑娘心情不錯，還跟宣太妃她們說：“小姑娘還是跟額娘親近，這一出一回，臉上又有笑模樣了。”

定太妃盯著她的手，提醒：“專心些，你這手勁兒，別再一走神傷到娘娘。”

檀雅嘴上說“不會”，眼睛卻緊盯著手底下宣太妃的腰，小心翼翼地按摩，她手勁兒大，跟太醫(yī)學(xué)了按摩的手法，按起來比宮女們輕松，因此只要無事，都是她親自來。

又是一個小技能呢，檀雅覺得她總有一天能厲害上天。

不過現(xiàn)在嘛，上天是不可能的，她這個代宮主還得為太妃們服務(wù)，提前計劃好搬宮以及搬到暢春園后眾人的住處問題。

此時已經(jīng)十一月，明年開春才能搬，檀雅便趁著這段時間，讓太妃們各自將要帶走的東西列單子統(tǒng)計好，然后又讓她們按照關(guān)系和喜好來跟她說想和誰一起住，她這邊好酌情安排。

按照雍正劃出的區(qū)域，太妃們總共有五處大院落可居，其中每處院落又因院落大小格局又不同數(shù)量的屋子，需得合理規(guī)劃。

而找老伙伴兒一起住，是相當(dāng)容易的事兒，關(guān)系好的湊一塊兒問一嘴“要不要住在一起”，另一邊一同意，合住便確定下來。

佟佳皇貴太妃現(xiàn)在只想養(yǎng)生，不想再住在水邊，又想安靜，因此決定住在孝惠章皇后曾經(jīng)住過的院子；檀雅她們曾經(jīng)住過的院子也是進可攻退可守……不是，離哪兒都近，也不打算變動。

剩下三處，到后來竟然兩個院子都沒住滿，檀雅還問她們有些人想不想單獨住，有空閑地方，可好多人都不愿意，嫌一個人沒意思。

檀雅能咋辦呢，那就當(dāng)活動室吧，空著也是空著，有個人氣兒省得荒廢，正好水榭那里有一處不小的平臺，可以給愛唱戲的太妃們掛帳幔。

這些一條條一項項簡潔明了地統(tǒng)計好，檀雅便呈給佟佳皇貴太妃看，佟佳皇貴太妃迅速看完，頷首表示認(rèn)可，隨后對耐日勒道：“謹(jǐn)嬪這利落勁兒，你也好好學(xué)學(xué)，你自個兒輕松，旁人也輕松。”

耐日勒認(rèn)真答應(yīng)，“耐日勒一定會好好學(xué)。”

佟佳皇貴太妃又看了看那紙上內(nèi)容，想起檀雅管賬也不費力，隨口感嘆道：“怪道皇上那般信重胤祜，伽珞、茉雅奇她們管家理事也都不費事，可見他們都習(xí)得了你的本事。”

什么本事？怎么更有效地偷懶嗎？檀雅再厚臉皮，也教佟佳皇貴太妃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領(lǐng)著耐日勒告退。

今年的春節(jié)，太妃們過得都有些躁動，心里想著念著都是暢春園，誰都沒心情好好過年，畢竟除了證明她們又老一歲，完全沒有暢春園有吸引力。

年后，檀雅最后去確認(rèn)一遍太妃們要帶走的東西，毫不留情地劃去大量沒必要的物件兒，又在她們的歪纏下將自己劃下的道道勾掉一些，終于到了搬宮的日子。

皇后烏拉那拉氏現(xiàn)在頗有幾分不問世事的架勢，也特地來到安壽宮為太妃們送行。

檀雅平時多少顧及著她和皇后的品級，并不如何隨意，此時卻受太妃們的影響，拉著皇后的手，笑瞇瞇地說：“以后總有機會見面噠。”

胤祜在不遠(yuǎn)處聽到，輕輕咳了一聲，提醒他額娘注意收斂。

雍正：“……”

提醒他也聽見了。

呵，等他駕崩吧……

第135章

暢春園迅速得到太妃們的一致喜愛, 東西搬進來都顧不上收拾，三五結(jié)伴便去四處閑逛，偌大的后湖, 一群人走出去根本見不著影。

檀雅也不管, 只提醒了晚膳時間, 便帶著耐日勒整理她們自己的院子。

她們的東西極多，她的木頭、書籍話本和蘇貴人的各種畫作, 全都得分門別類擺放好，除了宣太妃, 從主子到宮侍，沒一個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