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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雅仔細打量,沒認錯應該是,可此時她反倒不敢肯定,“瞧著模樣像,還是請御醫過來看看吧。”
伽珞點頭,顧不上回答,勺子一點點將那位藥全都扒拉出來。
檀雅見狀,只得代為吩咐除她帶過來的人之外,所有人都不得出去,然后命她身邊的宮侍去請御醫過來。
“娘娘,您看,是不是太多了……”伽珞緊張地問,“我方才背醫書時,說此藥用量極嚴格,是不是?”
她急的眼淚又快下來,檀雅摟住她,勸慰道:“你鎮定些,御醫過來便可知。”
只是檀雅看向那味藥材,十分復雜,她雖未經歷過宮中陰司,可不是沒聽說過,伽珞所想,并非不可能,甚至極有可能。
約莫兩刻鐘左右,御醫趕來,遵照四福晉所言,看向那堆藥材,只一眼便皺眉道:“這用量乃是成年人所用,孩童怎能受得住?怪不得內火不消,高燒不退……”
猜測得到證實,伽珞睜目欲裂,恨道:“所有能接觸到藥的人,全都堵上嘴捆起來,敢害我的永璉,一個都休想逃!”
檀雅拍撫她的背,轉而對御醫道:“再給永璉看看,是否需要換藥方,用量如何,麻煩您交代的再清楚些,宮女們好些看不出用量多少。”
御醫低頭應是,走進里間診脈后重新寫了一張藥方,遞給四福晉,然后細細說明每一種的用量大概會有多少。
檀雅問:“既是找到病源,永璉可會好轉?”
伽珞緊緊盯著御醫,見太醫雖依舊沒有給準話,可比前幾次診脈時自信了許多,終于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神情。
御醫要離開,檀雅看伽珞情緒穩定了不少,囑咐她的親信好好照顧,便跟御醫一起出去。
按理來說,四皇子后院的事兒理應由四皇子和四福晉處理,但檀雅還是多嘴一句,暗示御醫道:“此事不宜外傳,不過皇上極喜愛、重視這個嫡孫,還是要稟報皇上的。”
御醫稱是,檀雅沒再多說,徑自離開。
而她回安壽宮沒多久,便聽說雍正帝震怒非常,只是旁人并不知緣由。
第二日永璉雖還未徹底退燒,可燒得沒那么嚴重了,檀雅又等了幾天,永璉的病又有所好轉,她終于聽說西二所有兩位格格病重的消息。
也就在這時,雍正下旨,命永璉再休養些時日便搬入南所。
第134章
兩個格格暗害四皇子弘歷的嫡長子永璉, 檀雅作為知情人,從動機和利益方面考量,她們既無子,又不存在伽珞這個嫡福晉善妒不容人的情況, 更不要說兩人很難有這樣大的能量在福晉身邊動手腳, 是以無論證據為何, 檀雅都有理由懷疑結果的合理性。
然而雍正似乎有意維護四皇子的顏面, 將西二所的事情瞞得嚴嚴實實, 檀雅無從得知其中是否還有旁的隱秘,且也不方便太過頻繁的出現在西二所,便只能等伽珞抽出空到安壽宮來再詢問。
不過她一直沒斷了關注西二所的情況, 隱隱約約也能對一些消息進行整合,然后進行相對合理的猜測。
永璉的病還沒好利索, 伽珞便主動提出讓兒子搬出去,誰勸都不聽, 為此熹妃鈕祜祿氏頗為不滿。
檀雅也不知道熹妃宮里發生的事兒,怎么就有鼻子有眼的傳出去, 但永璉還是在伽珞的堅持之下,未徹底痊愈便搬到了南所。
南所的位置和西二所一南一北,隔著整個后宮,往后永璉的生活充斥著各種事情, 讀書也是在南書房,再不會像在后宮時能日日見到額娘和瑪嬤。
而且他剛生了一場大病, 身子骨還未養回來, 熹妃心疼孫子心疼的不行, 便對兒媳婦生了埋怨, 再見面時,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強撐笑臉面對兒媳婦。
偏偏這時,伽珞又提出,想要送女兒耐日勒到安壽宮讀書。
永璉的事,是皇阿瑪的口諭,弘歷并未阻止,可熹妃照看耐日勒照看的好好的,她忽然要送女兒給別人教養,弘歷并不認可。
“此舉沒必要吧?永璉的事情斷不會再發生,你實在不必杯弓蛇影。”弘歷說話時,語氣中甚至有幾分不愉,只因伽珞越過他直接做決定,不信任之意無法忽視。
真的相信不會再發生嗎?
伽珞心下冷笑,只要對權力的渴望不消,爭端就永遠不會消減,更不要說這個男人,仿佛是個多情種一樣,讓女人輕易便相信能得到他的愛,視其他人都是敵人,對敵人怎會手下留情?
她承認她這樣的舉動與逃避無異,可只有孩子們待在更安全的地方,她才會沒有后顧之憂,不會束手束腳。
顯然,熹妃的景仁宮不夠安全,即便她對孩子們確實沒有壞心。
伽珞即便冷了心,也不會放棄她的優勢將弘歷推遠,因而一滴淚一滴淚沿著眼中滑下,不是為永璉傷神時無法顧及形象的哭泣,而是凄婉美好動人地落淚。
弘歷本就在意她,便是有些不高興,見愛妻如此,也全都化成一腔柔腸,輕聲細語道:“伽珞,都是我的過錯,惹你傷心至此,我保證,再沒有下一次,你也要多相信我一些。”
伽珞靠在他的肩頭,眼神冷漠,聲音卻依舊柔婉,隱隱帶著一絲哭腔:“我自然相信你,可我一想到我險些害了永璉,便夜夜夢魘,無法安寢,我真的怕極了,殿下,我是不是病了?”
“不是你的錯,是你救了咱們的永璉,永璉去南三所,伺候的人都是皇阿瑪指派,再無人能害他,你別擔心了。”
伽珞抽噎,捂著唇抬眼,眼中盈滿淚水,脆弱道:“我知道額娘愛護耐日勒,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自小在太妃們身邊長大,只覺著太妃們身邊最安心,連宮外的娘家都不能安心,殿下能明白伽珞的心情嗎?”
弘歷憐惜地輕嘆一聲,撫摸著她的發,道:“此事,我去與額娘說吧。”
伽珞依戀地靠在他懷里,感激道:“幸好有殿下。”
事后弘歷如何與熹妃說的,又是如何請求雍正,旁人不得知,只有伽珞在熬藥事件后半個多月,便親自帶著耐日勒來到安壽宮。
這事兒先前誰都沒有跟太妃們通信兒,伽珞說明來意后一臉歉意,“未提前與娘娘們商量,便擅自做下決定,給娘娘們添麻煩,都是伽珞的錯。”
佟佳皇貴太妃看了一眼檀雅,道:“本宮這個歲數,沒什么麻煩需要怕的,只是精力有限,教養格格之事,只能謹嬪操心,你們自去商量便是。”
“耐日勒都八歲懂事了,根本也累不到什么。”檀雅沖母女二人溫柔地笑了笑,又對耐日勒招手,“來,以后娘娘帶你玩兒。”
伽珞真實的感激,拉著女兒一同給佟佳皇貴太妃和謹太嬪磕頭,隨后推著女兒去謹太嬪身邊。
耐日勒確實已經懂事,來之前額娘跟她說了考量,她又跟太妃們熟悉,很順從親近地靠在謹太嬪身邊,乖巧道:“謝謝娘娘。”
“太妃們都嫻靜,我正缺個玩伴兒呢,謝什么。”
佟佳皇貴太妃輕輕抬手,送客道:“去謹嬪那兒說吧,本宮有些累了,耐日勒在安壽宮,你只管放心便是。”
這就是承諾,耐日勒在安壽宮絕對不會受任何傷害,有任何事情,佟佳皇貴太妃也會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