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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樂的未來額駙不算陌生,是土謝圖汗部的車臣親王世子阿喇布坦那木扎勒,當年跟額樂在興安圍場有過一面之緣。
檀雅記得那是個小小年紀便行事有矩的少年,稍微派人打聽了一下他在宮里當差的情況,確實是個不錯的對象。
吉蘭的未來額駙亦有幾分淵源,乃是智勇親王之子多爾濟塞布騰,所謂的淵源,也要追溯到那一年興安圍場,此人正是那個跟二十福晉打架的托婭格格的兄長。
葉楚玳的未來額駙爵位上次于額樂和吉蘭,是郡王之子,名為齊默特多爾濟,乃是科爾沁蒙古人,姓博爾濟吉特氏。
她們兩個的未來額駙,檀雅也一并打聽了一下,吉蘭的未來額駙高大威猛,人緣不如額樂的未來額駙好,當差卻沒出過差錯;葉楚玳的未來額駙也是蒙古優(yōu)秀的年輕勇士,不過聲名比兩位親王世子不顯,是個略顯沉悶寡言的。
皇上特地恩準吉蘭和葉楚玳兩個養(yǎng)女在大婚前回各自家中住上些許時日,打聽到的這些,檀雅簡單跟兩人說了說,便暫時揮別了兩個姑娘。
檀雅心情不太好,就想找點兒事情做,是以她將要給額樂的東西都翻出來整理,然后就發(fā)現(xiàn)這些年雕的木頭特別多,品質(zhì)差別極大,便又開始篩選工作。
蘇貴人整日里畫畫,這一下子再也專心不了,時不時看向額樂的眼神都是不舍。宣太妃也不念經(jīng)了,一連好幾日都要額樂陪在身邊,不錯眼地看著她。
額樂的存在,不止對咸福宮重要,對其余的太妃們來說也太特別了,根本不是先皇最小的幾個皇子可比。
這個在后宮長了十七年的姑娘,曾是許多人在后宮唯一的色彩,哪怕只是遠遠看著,嘴角都忍不住泛起笑意,現(xiàn)在,那樣鮮活燦爛的生命,就要飛出紫禁城了,太妃們都覺得心仿佛空了一塊兒。
最冷靜的,反倒是額樂這個孩子,她一邊安撫額娘們,一邊還要開解舍不得她的太妃們。
檀雅是收拾完她那些玩意兒,才發(fā)現(xiàn)宣太妃和蘇貴人的異樣,無奈卻也能夠理解,但瞧著額樂的作為,欣慰多于擔憂,高興大于不舍。
沒有什么時候,比現(xiàn)在更清楚的認識到,額樂真的是大姑娘了,她已經(jīng)足夠堅強,能夠面對未知的未來。
只是也不能看著這些人這么患得患失,已經(jīng)影響正常生活了,檀雅便想著給眾人找點兒事情做,于是提議:“額樂的嫁衣也該準備了,咱們還親手繡?”
這個提議,得到了兩宮最大的兩位太妃——佟佳皇貴太妃和貴太妃瓜爾佳氏支持,其他太妃更是紛紛響應(yīng)。
眾太妃們總算不再時不時來看額樂一眼,剪裁過后,開始接力似的,每人在那嫁衣上繡一點,連伽珞也會到安壽宮來繡上幾針,茉雅奇這個親嫂子,更是全程參與。
這些女人,從前在康熙后宮中,或許彼此有過嫌隙,如今也并非全都一笑泯恩仇,可她們對額樂的心,幾乎是相同的。
所以一同安靜、認真地做著一件事,額樂看見一回,再不敢看第二回 ,在她的色赫圖額娘面前面前終于掉了眼淚。
檀雅默默給她遞了帕子,“額樂,你長至十七歲,后宮中予你的皆是善意,這是福氣。”
額樂攥著手帕捂在眼睛上,嗚咽片刻,泣不成聲道:“色赫圖、額娘,這太重了……”
“怎么是重呢?”檀雅摸著她的頭,道,“它分明是輕的,能帶你飛去更高更遠的地方。”
“色赫圖額娘……”額樂哭著撲進她的懷中。
檀雅輕輕拍著額樂的背,就像是拍孩童入眠一樣輕柔,“咱們額樂已經(jīng)長這么大了,十七年,只有那么短暫的時間離開過宮里,如今即將遠嫁,紫禁城便再困不住你了。”
她將去到她們這些人都到不了的地方,見到她們看不見的風景,體味她們未曾嘗過的酸甜苦辣。
“色赫圖額娘甚至有點兒羨慕額樂呢。”檀雅柔聲道,“你要過得快樂,額娘們還有宮里的太妃們才能放心。”
額樂毫不猶豫地點頭,“誰讓我不痛快,我就打得他痛快不起來!額樂一定快快活活的活著。”
檀雅微微抽了抽嘴角,說出來的話卻不是勸阻:“別打臉。”
“嗯。”
第111章
盲婚啞嫁, 而且是遠嫁,年輕的姑娘肯定都會心中不安。
吉蘭的表現(xiàn)有點兒像小獸,茫然無措, 沒有安全感, 下意識地想要尋找最能給她安全感的姑姑, 勉強在怡親王府住了些日子, 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宮中。
她看到姑姑的一瞬間, 渾身支棱起的毛才撫平,雖然還是慌, 但是慌的程度一下子減小, 跟在姑姑身后就能心安。
額樂也樂得帶著她, 加上嫂子茉雅奇和侄媳婦伽珞, 四個人每日都要在一塊兒商量,到時候她們?nèi)ッ晒? 都要帶什么。
公主出嫁,衣食住行大部分東西,宮中都有陪嫁的定例, 可宮中準備的,哪有她們自己想得更合心意。
額樂先為吉蘭考量, 列衣食住行四項, 依次按照她的喜好列出單子, 小到吉蘭喜歡什么口味的菜,都考慮進去, 讓內(nèi)務(wù)府找擅長的廚師。
如今茉雅奇和伽珞全都管著一個院子,方方面面都要操心, 茉雅奇因為后院簡單, 又住在安壽宮, 什么事為難便有人請教,還帶著些少女的天真。
伽珞卻是成長飛速,她給額樂和吉蘭的建議十分有用,也將她掌家之后做的錯事兒毫無保留的講給她們聽,引以為戒。
不止額樂和吉蘭兩個未婚的聽得認真,連茉雅奇也抱著學習的心態(tài)認真聽,偶爾一件事,她還會從她的出發(fā)點說出些不同應(yīng)對方法,便是額樂也會給伽珞啟發(fā)。
唯有吉蘭,越聽她們說這些越哭喪著一張臉,“成親好難啊,我能在自己的公主府待著嗎?”
茉雅奇和伽珞對視一眼,連忙安撫,“其實沒那么嚇人,你是公主,公主府就是你的地盤,跟我們不一樣,額駙不敢對你不好。”
額樂更直接,敲她的頭,道:“怕什么?姑姑跟你說的話都忘了?”
吉蘭搖頭,“沒忘,有事找姑姑,姑姑給我撐腰。”
“那就得了,你只管保護好自個兒,別讓亂七八糟的事影響心情就是。”額樂揮揮拳頭,冷笑,“我問過了,咱們倆住的不算遠,快馬加鞭兩三日便能到。”
“那要是打不過怎么辦?”
額樂翻了個白眼,瞪了這個小傻瓜一眼,“我是誰?為什么要親自動手,就算動手,誰敢還手?不要命了嗎?”
吉蘭圓溜溜地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傻乎乎地笑起來,“姑姑說的是。兩三天也不遠,到時候我常去姑姑的公主府小住,好不好?”
額樂立即答應(yīng):“你只管來,誰敢管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