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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雅又問:“那若是他落榜了,你可要放過那無德之人?”
藍貴人眼神一厲,“無論如何,我都要他吐出借我獲取到的銀錢,過回他家資簡薄之時的日子。”
由奢入儉難,過了二十多年好日子,如果晚年一貧如洗,恐怕也要體會一下貧賤夫妻事事難的苦楚。
而且兒子落榜與否,他們一家都要擔(dān)心有人從中作梗,時時刻刻想著是不是藍貴人害葉文光落榜,害葉文光被打壓,害葉文光不得寸進……
軟刀子慢慢磨,檀雅笑起來,“那你可要多活些年頭,也好看看他的結(jié)果。”
藍貴人冷笑點頭,“讓他多過了幾年好日子,算是我送給他的。”
“也不算是好日子。”檀雅想象了一下民間對有功名的讀書人推崇的樣子,道,“生養(yǎng)如此出眾的兒子,期望甚高,想必葉文光中舉的時候,他們便期待著魚躍龍門的一日,可都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忽然期望落空,大概比早早知道更難熬。”
不是直接動手害人的事兒,檀雅便可安排人做,不過還是要知會雍正一聲,總不能越過那位性情中人去,否則真不知道他會干出什么驚破人眼球的事。
檀雅讓聞柳代筆,一本正經(jīng)地寫了封密信,寫明藍貴人的打算,一點兒沒摻雜私人想法,直接讓聞柳交給之前來傳話的太監(jiān)。
本來她想著,估計還是那個太監(jiān)來傳口諭,誰想到這次沒有口諭,又將信還回來了,而這太監(jiān)送完信,連句話都沒有就告退了。
檀雅一臉莫名,拆開信,就見那張信紙下頭朱筆御批二字:“已閱”,再無其他。
字比康熙可差遠了……
不過應(yīng)該是讓她們便宜行事的意思吧?
養(yǎng)心殿——
雍正左手拿著派人重新搜羅來的話本,看一頁話本,抽一本奏折出來批閱。
他面前這一摞奏折,要么是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要么是啰嗦的廢話,根本不足以讓他費心,刷刷寫下兩個大字:已閱。
第110章
檀雅有一個備忘小冊子, 執(zhí)筆記錄人是聞柳,任何需要做的事情,無論大事小事,都會記錄在上, 無關(guān)緊要的事隨便記, 不方便教人知道的事, 就標(biāo)注幾個關(guān)鍵字, 她們自己知道便可。
藍貴人要在春闈前發(fā)作, 還得等到明年, 不過今年可以稍微預(yù)熱一下,檀雅悄悄利用他在宮外的人脈,稍稍加火,鼓吹了一下葉文光的才名。
當(dāng)然也沒有太夸張, 多是在揚州、浙江考生范圍內(nèi),欲抑先揚,到時說不準(zhǔn)會效果奇佳。
檀雅想過,她這樣是不是會毀了一個原本前途光明的人的未來, 但有因才有果,他既然享受了不義之財?shù)暮锰? 便該接受考驗。
是的,檀雅認為是一場考驗。
如果葉文光落榜, 無論是因為他受到上一輩恩怨的影響而失準(zhǔn), 還是本身學(xué)識便不夠與其他考生一爭, 都證明他至少現(xiàn)階段是不堪大用的。
而如果他順利考中進士, 心性可見一斑, 想必也會積極解除恩怨。
藍貴人始終掌握著主動權(quán)。
至于如何拿回葉家從藍貴人身上獲取到的財富, 得在雍正面前過明路, 否則一個弄不好沒準(zhǔn)兒要被人捏住把柄,彈劾他們迫害百姓。
檀雅這些考慮,都跟藍貴人交流過,藍貴人稱全憑她做主,言語之間滿是感激,這件事便簡單記錄在小冊子上。
這事兒過后,檀雅便專心給蘇貴人刻印章,小小一枚印章上要素極多,要極精細,廢了好幾塊兒木頭,她才刻好。
檀雅這些年送出去木頭玩意兒頗多,這塊印章刻好,她又專門做了個木盒,周圍鏤空雕刻,木盒蓋上右下角,刻了蘇貴人的名字,然后才和印章一并送過去。
蘇貴人正在畫的《后宮群像圖》畫量極大,她對自個兒要求又高,常常要現(xiàn)在草稿紙上畫一遍,然后再按照比例畫在宣紙上,這么些日子過去,她才只完成了小小一角,想要全部完成還不知要何時。
可人做自己喜愛的事情,大概真的不覺得日子無味,一如蘇貴人畫畫,宣太妃誦經(jīng)……
轉(zhuǎn)眼就到了盛夏,雍正下詔召幾個蒙古的親王郡王世子入京,宮中大選開始時,他們已經(jīng)在皇宮中做侍衛(wèi)。
宮中不乏蒙古出身的侍衛(wèi),是以這件事根本未造成多大的波動,幾乎沒有人多想,安壽宮更是根本沒聽說這件事兒。
色赫圖家今年有一個女孩兒要參加選秀,聞枝早早將她搜集到的信息送到皇宮來,檀雅親自給侄女月姝選了幾個不錯的,然后在皇后烏拉那拉氏來安壽宮做客時,將人名呈給她看,求她的恩典。
檀雅所選之人,家世都不算頂好,那種極好的人家,色赫圖家也不門當(dāng)戶對,結(jié)親對侄女反倒不好。她的標(biāo)準(zhǔn),便是人品家風(fēng)才能排序,家世比色赫圖家稍高些也不會高太多,起碼能夠顧忌檀雅和二十二這個皇弟,這樣只要侄女不是為人太不行,基本不會過太差。
而之所以沒指定一人,則是為了謹慎行事,避免那些人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妨礙,惹得帝后忌諱。
不過檀雅是小心太過,色赫圖家和她選出的幾人的家世,甚至不需要特意報給雍正,皇后自個兒便能做主。
因此大選后,色赫圖家的大小姐是這除那些身份貴重的千金之外,最先得到皇后指婚懿旨的,懿旨一下,兩家便開始接觸,商議婚事。
他們對彼此都很滿意,有商有量,很快便算定日期,開始籌備婚事。
聞枝曾經(jīng)做過色赫圖小姐的教養(yǎng)先生,如今又是正經(jīng)的官家夫人,色赫圖小姐的婚期定下后,約莫她們還不算忙的日子,親自上門賀喜,然后假作不經(jīng)意地說出謹太嬪的用心。
“娘娘看重娘家,特意選了這么一個五角俱全的人家,往后月姝的日子,定不會差了。”
色赫圖夫人和大奶奶、二奶奶全都一臉喜氣,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意,大奶奶還算會做人,一個勁兒的奉承感激不在場的謹太嬪。
聞枝又壓低聲音道:“娘娘說了,等到月姝成婚那日,她、宣太妃都會賞添妝,十二福晉也會親自來賀喜,就是為了給色赫圖家和月姝做臉。也是二十二殿下如今不在京中,否則也不該我來傳話,您家有個準(zhǔn)備,到時別驚亂才是。”
色赫圖家的女人們對視,喜不自勝,連連表示到時會做好安排。
聞枝說完正事,又跟月姝說了會兒話,這才告辭回去。
每每大選之后,便是京中喜事最多的時間,也不止色赫圖一家忙著準(zhǔn)備婚事,這氣氛甚至影響到宮中,因為好些太妃、妃嬪娘家都有小子或是姑娘成婚,有些互相之間還結(jié)成了兩姓之好。
檀雅侄女的未婚夫跟兩宮中的太妃都沒有關(guān)系,因此沒有這種忽然變成親家的情況,宣太妃和蘇貴人更是兩位不聞窗外事,依舊畫畫的畫畫,念經(jīng)的念經(jīng),直到雍正忽然下旨給安壽宮住著的三個格格賜婚。
其實也不算突然,畢竟額樂都十七歲了,她們早就有心里準(zhǔn)備,只是一榔頭砸下來,有些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