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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瞧寧安園修得多好,若是嫌寧園那邊人多吵鬧,便只在安園這邊轉轉也好,總是跪坐在蒲團上,腿腳都不好了。”
宣太妃撫了一下膝蓋,近來確實不甚靈便,便頷首道:“你說的是。”
檀雅注意到她的動作,搬了個圓凳坐在她身前,手上微微加了點力道為她按摩小腿,“皇貴太妃說,要趕在徹底涼下來之前,在安壽堂也辦一場單獨的除服宴,召我早膳后去文和軒。”
腿上被檀雅按得又疼又舒服,宣太妃額頭上竟是出了一層薄汗,道:“皇貴太妃既是信任你,你好好做便是。”
檀雅微微一笑,小聲道:“嬪妾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與其說是信任,不如說是皇貴太妃瞧嬪妾閑不住,樂得撒手不管。”
宣太妃戳了戳她的額頭,“莫要編排皇貴太妃。”
檀雅干脆靠在宣太妃肩頭蹭了蹭,惹得宣太妃抿不住嘴,一直在笑。
額樂她們來用早膳,正瞧見她跟宣太妃撒嬌的樣子,紛紛掩嘴偷笑。
宣太妃含笑嗔道:“瞧你,教孩子們看笑話了吧?”
檀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理直氣壯道:“嬪妾就愛親近您,怎是笑話?她們小姑娘家家哪里懂咱們的情誼。”
額樂聽到她這話,沖著伴讀們擠眉弄眼,小嘴也在無聲地說著什么,其他人則是忍不住又笑起來。
到底是大姑娘了,否則在前幾年,這孩子定是要回幾句嘴的。檀雅頗有幾分小失落,連額樂都開始穩重了,越發顯得她獨樹一幟。
早膳后,檀雅來到文和軒,佟佳皇貴太妃也并未完全做個甩手掌柜,吸取檀雅“文人雅士”主題的建議,便讓人趕制讀書人間流行的男子長衫,還另做了碧紗袍罩衫,在寧安園宴席前幾日分發給各遺妃。
檀雅的主要任務,便是列菜單、準備各種娛樂器具,以及安排席位。
佟佳皇貴太妃邀請了皇后烏拉那拉氏,順帶還邀請了熹妃鈕祜祿氏和齊妃李氏,至于那位極得寵的年貴妃,這一年多身子極差,連承乾宮都甚少出。
檀雅見有兩宮之外的人參加,便請示佟佳皇貴太妃之后,特地派人去請了二十福晉烏日娜。
他們夫妻終于要騰出阿哥所,搬去宮外開府,也好借此機會為她踐行。
衣服都是佟佳皇貴太妃命人趕制的,二十福晉是臨近宴席才決定邀請的,檀雅估計不會有她的衣服,便派人說了宴會的主題,讓她看看從胤祎那兒選一件淺綠色的衣服,改一改,拿到安壽宮來換。
二十福晉上頭的婆婆不太管他們院子里的事兒,是以這幾年過得頗為自在,也沒有泯滅了天性,一聽說要去安壽宮參加宴會,果真去胤祎那兒找衣服。
胤祎下職回來,聽說福晉到他的寢室來,還有些奇怪,再聽說她拿走了一件衣服,更是奇怪不已,便直接去了福晉屋里,然后就見二十福晉正穿著他的衣服,由繡娘量尺。
“你這是做什么?”
二十福晉瞥了他一眼,解釋道:“改小,我要穿著去安壽宮參加宴席。”
“男裝?”胤祎稀奇地坐到福晉對面,“怎么回事兒?”
繡娘量好了,二十福晉便當著他的面大喇喇地脫下來,隨口道:“謹太嬪說的,就跟外頭各種花會一樣,這次安壽宮的宴席都要穿男裝,還說要做什么曲水流觴,那是什么?”
胤祎給她解釋一番,然后酸溜溜道:“爺在外頭勞累,你倒好,吃喝玩樂,還出了花樣兒了。”
二十福晉直率地“嗤”了一聲,“我倒是寧愿與你換,我可不嫌累。”
胤祎長嘆一聲,癱倒在榻上,“要是能換就好了,爺只想混吃等死,可皇兄不愿意養咱們了……”
二十福晉翻了個白眼,從沒聽說哪家的兄長要白養著弟弟的,也就他厚顏無恥,恨不得一輩子不離開皇宮。
……
宴會當日,寧壽、安壽兩宮的太妃們一同換上新衣服,皇后三人和二十福晉則是帶著衣服來到安壽宮。
皇后三人不似二十福晉這般接受良好,是以一到安壽宮,見到滿院子的太妃們全都穿著制式相同的士子長衫,映的她們身上的宮裝反倒成了格格不入。
熹妃一臉遲疑,對皇后進言:“娘娘,如此,是否有些不合規矩?”
皇后原本也覺得有幾分不妥當,礙于是皇貴太妃主持才不好說什么,可此時一聽熹妃的話,再看齊妃也是一臉的審視,便淡淡地回了一句:“法不責眾,有本宮頂著,你二人怕得什么。”
說完,便自去文和軒的偏殿換衣服。
其實這宴會,便是兩宮的遺妃們換了衣服,也著實有些人放不開,甚至深覺那些真的樂在其中的太妃們皆不是規矩的。
可就像皇后所說,法不責眾,萬一出了問題,有品極高的娘娘頂著,她們便一邊兒嫌棄一邊兒離的遠些,仿佛靠近就沾到不好的東西一般。
世間便是如此,百樣人,各不相同,總有人的想法與你對立,不必強求,過自己的日子便是。
檀雅就跟蘇貴人等書香出身的太妃們湊在一塊兒玩兒曲水流觴。
這園里一花一木一亭一石,單拎出哪一個,蘇貴人她們都能作成詩,檀雅不成,罰酒也就罷了,非要作詩也每每惹出陣陣笑聲,她就是臉皮再厚,也扛不住,便跑去投壺。
二十福晉換好衣服梳好頭出來,將身后的辮子扯到胸前來把玩,走到檀雅身邊,學著話本里的書生拱手彎腰,不倫不類地笑道:“娘娘,小生這廂有禮了。 ”
檀雅抬起手一扔,那箭便越過壺,直直地飛向那頭的貓架,咯噔一聲插在貓架上,嚇得貓兒們全都炸毛。
連壺邊閑聊的太妃們也嚇了一跳,趕緊挪到一旁去,生怕人身安全受到危害。
檀雅略顯遺憾地放下剩余的箭,扶二十福晉起身,問道:“我記得蒙古男人也梳辮子,你在蒙古沒穿過男裝嗎?”
二十福晉搖頭,“女子騎裝也舒服,誰會去穿男人的衣服,丑的很。”
檀雅一想,也是,先前在熱河行宮,這些蒙古格格們身上穿的騎裝利落又好看,確實瞧不上男裝。
“娘娘,額樂她們玩兒的是什么?”
幾個姑娘,三都在安壽堂前頭的空地上,三人一隊,手里一人拿著跟棍棒,棍棒底下扁平,正對著一個圓球揮桿,最大的沅書在一旁的木牌上用炭筆記錄。
檀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道:“捶丸呢,你可要過去一起?正好四人一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