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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那信翻來覆去的又看了看,心頭浮出一個不詳的念頭。
他在徐州,莫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定了定神,樂嵐心頭的不安感越發篤定:是了,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想要報信,卻礙于某些原因消息傳遞不出來,因此才寫了一封疑點重重的“家書”,卻又不敢直接送到相府或者衙門,故而送到了她這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手中,以掩人耳目。
這封信足以以假亂真,好似他真的只是在前往江南的途中,于某一日夕陽西下的斜暉江畔,折下一枝暮春晚梅,寄給京中故友,借以“聊贈一枝春”。
樂嵐立即讓人備車,動身去了丞相府。
此事須要告知李相,讓他拿個主意才好。
她來時心情太過急迫,一時間忘了李相正在內閣,他是個大忙人,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務都要經他的手,歸納處理完畢再交由皇帝過目,每每都要忙到三更五鼓才得脫身。
樂嵐到時,相府的管家便告訴她李相一早上朝,到現在還未歸,而要等他回來,約莫得等到亥時。
她嘆了聲氣,將李未陽的信條交給了管家,反復叮囑:“大人回來時,務必要將此事上報,事關你家公子的身家性命,萬萬馬虎不得。”
回去之后,她心神總也不寧,胡亂翻了兩卷書,上面勾勾劃劃的看得眼疼,她煩躁地把書“啪”的一合,窗臺上忽然蹦過來一個尖尖的影子。
那只被她關了一下午禁閉的綠毛鸚鵡不知何時越了獄。
它在夕陽下展了展翅膀,渾身翠羽流金,朱紅的鳥喙好似打了蠟,一雙碧眼滴溜溜的把樂嵐看著,討好似的“嚶嚶”鳴了一聲。
她摸了摸它的鳥頭,自言自語:“若等官兵下令調查,恐怕為時已晚,不如我先去探探虛實?”
鸚鵡倒像聽得懂人言似的,立刻搖了搖頭,表示這法子行不得。
樂嵐忖了忖,嘆道:“也對,不能輕舉妄動,還是先等等李相的決策。”
這時,侍女過來傳膳,她應了聲,放下鸚鵡往膳房去了。
愁容滿面的主人離開了,綠鸚鵡站在桌案上,案角放了只白陶花瓶,花瓶里空落落的,只插了一枝干瘦的梅花。
它忽然展開雙翼,朝著那陶瓶撞了過去,瓶子被撞得歪了歪,岌岌可危地晃了一晃,緊接著又是一下,瓶底終于立足不穩,“啪”的一聲掉下桌去,碎成了渣。
那枝干花也未能幸免于難,摔掉了許多花瓣,同滿地的白陶碎片混在一起,鸚鵡走到了花瓶殘骸前,小心翼翼地避開鋒利的碎片,將中間的干花咬住拖了出來。
它將花枝拖到一邊,便開始用力啄起根部,不一會兒,木枝上便給它啄出來一個洞,洞里隱隱約約有什么東西。
這枝梅花中央竟是空的。
它用一只爪子踩住花枝,想將藏在洞里的東西拉扯出來,無奈樹枝太細,而它的鳥嘴太粗,怎么也探不進去,正焦急著,廊下忽然響起了腳步聲,是樂嵐吃罷晚飯回來了。
樂嵐推開房門,看見眼前的慘烈場景,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果然凡間的畜生沒一個好養的,連只鳥都不讓人省心!
鸚鵡見她回來,急忙逃跑,卻因慌不擇路,逃竄時沒看清楚,一頭扎在窗棱上,撞掉了幾片羽毛。
它來不及心疼自己的毛,因為樂嵐已經找出了她的彈弓。
一個逃一個追,不多時就追到了后院。
將軍府是按朝廷的規格制度造的,審美依照老侯爺的眼光,建造得十分磅礴且寬闊。
府里有兩個頗為廣袤的園子,前園是冷夫人照顧的,是個花園;后園是冷將軍跑馬練箭的地方,他出征以后,就交給了管家照福打理,現在瓜果累累,是個菜園。
樂嵐追著這只殺千刀的罪魁禍首,一直追到了后院。
這里除了菜園,還有幾棟經年無人看管,雜草叢生的小樓,因地段偏僻,府里人丁又少,便閑置在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