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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觸感堅硬的碎塊在有法術加持的大鍋內被煮得逐漸稀軟化膠,火在鍋下持續燒著,把膠里水分熬干,最后成品是半鍋的白色硬物,一摸就成粉末。
“好了,可以把鍋搬開。”趙說道。他又被蕭挪回了室內。
“這是可制餅食的麥末。”
“能吃的東西?” 蕭不覺得它像。
“我曾在樊城見過有食肆賣蒸餅,據說味道還好,不過應該是假的。”他露出深思之色,“如果照這樣用祝蕈粉冒充,不是大劑量也吃不死人。”
“這個祝蕈實際上是什么東西?”
“傳說中的古蕈,長在不見天日流水不腐之地,生來無枝無葉也無花,有野史把它描述為饑年救民之神谷,長成的祝蕈一個能產稷米百石,所以上古時民無需辛苦勞作便能飽食無虞。虞書里倒是有記載,祝蕈主防疫祛邪,其生長地毒物不生百蟲避行,古時巫祝便以此驅逐疫鬼。我認為虞書說的有點道理,比如祝蕈生長的水里肯定不見燈魚。原來住地窩的人,可能也這么做的。”
“他們做了什么?”
“把祝蕈煮粉充作糧食販賣到樊城。”趙踐敏道,“他們應當是以此為生的走.私.犯,人數不會超過十人,從事這一行至少有兩年,有一只水路往來的小船,收入頗豐,所以愿意在道路及住所上多費功夫,但是沒有能修補聚火陣的人手,所以行業規模一直沒有擴大,或者只是為了保密才一直不多招人。從鍋灰及干草根部看,一個月前他們還在這里。”
真的假的?“那他們為什么都一去不回了?”
“是啊,為什么呢?出去販糧時總要有人守家。如果是主動離開,在地底下干草也是稀缺物資且便于攜帶,竟然扔下這么多,這不合常理,更像是被迫的,對方出于某種目的沒有就地殺害而是直接帶走這里的人,之后地窩便被遺棄至今。”
“總之,要感謝大人帶我們找到這樣一個好地方。”他目光明亮地看著她。
呃,她是隨便走的,為了避開那些燈魚。“跟我們有關系?”
“我們可以從這里經水路去樊城,想方法混進城內。四城中唯樊城的中城掌握空舟,每月十五明月之夜空舟都將升離樊城,如果我沒記錯,閻獄每次降神日都在初五,所以我想利用這十天,在樊城混出名堂,取得登乘空舟的資格。”
他這番話所含信息量太大了。蕭忍不住問:“中城?空舟?我們到樊城了?”
“發現燈魚時,我便想著我們是到了樊城,海底四城唯樊城之淵河有燈魚。”他說道。
“樊城有中城與外城之分,空舟停泊在中城,中城便為樊城重中之重城中之城,向不為外人知,我當時也只在樊城外城呆過,沒能見識空舟浮空景象。怎么樣,大人,你要不要依我的話試試?”
蕭指著他用祝蕈削出來的東西問:“這些是你做的準備?”
“嗯,用之前要煩勞你將它們過一下火。”
她“哦”了聲,先拿起祝蕈做成的桶舉在火坑上方燒一燒,烤過的桶壁粗纖維便融化了,形成堅硬的外殼,原來如此!烤好桶她才接著費點技巧把獨木舟殼也硬化了。
他甚至還削了一支挺長的雙頭槳。獨木舟她能理解它用處,專門做個桶做什么?
“是用來裝這些祝蕈粉嗎?”她問趙踐敏。
他否認了,示意她看大鍋:“祝蕈粉裝在這里面,桶是我坐的。”
太不方便了。“我可以把你再裝進儲物器里。”
他搖頭。“然后你再把我放出來?在外城這么做有些驚世駭俗了,那里住的都是如我等凡人,此后你的靈寶恐怕不能輕易示與人前。”
她發現了問題,“那我這身打扮也不行了?”
他特地打量她一眼,“你這身寶衣,也許超出靈級,外觀上已返璞歸真,雖然我也估量不出它的價值,不過想來外城少有能認出它的人,普通人只會把你這身當成普通護身甲。”
她想了想:“那你呢?你不是有敵人在樊城嗎,不怕露餡?”
“總要冒一點風險。不過今非昔比,現在我身邊不是還有大人你嗎。”趙不甚介意地道。
他銜一根草莖在地上稍微畫了個小圓,小圓外面又圍了一個大圓,大圓上留出四個缺口。
“如果把這個比作中城,”他指著小圓,又指指大圓道,“這便是我們將要去的外城,共有四處水門,外城依據水門劃分地盤,每塊地盤各有一門主,據說門主是中城直接派遣的,護城河淵河環于城內外,外城各地盤之間、外城與中城之間平日只有水路能通。”
他又在大圓外面點了幾個小點,接著說:
“城外是探不到邊的黑暗世界,這些是離樊城最近的無主之地,沒門路進樊城的流民自發屯聚于此,長年累月下來便形成不少邨落,民邨沒有高墻堡寨,外城的門主們有時會出動兵力保護他們,有時也管不上任他們自生自滅。外城只于每月逢五之日在四門主地盤上開放集市,一般來說,集市是為著各門主地盤互通有無,流民幾乎不可能獲準入內,因為要防著敵人混入,所以關卡極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