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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介意?又不是我的誰。”蕭莫名其妙。現實就是這么殘酷,若是趙百慧尸體她絕不會任別人處置,哪怕他對別人很有幫助。
他也看到了蕭拖過來的柱器,人魚尸體就塞在里面,他嘴巴動了動,舌頭上纏繞的某暗器吐出在蓋板邊緣劃了半圈。”我要以殘尸吸引‘天絕圉’之蠆,蠆只能存活特殊藥水中,故要避免藥水溢出,接下來的場面會令人不適,請大人見諒。”
她觸須豎在空中,全身覆蓋保護軟殼,全神警戒著,倒不怕對方做什么手腳。
他的暗器像釣魚線一樣,甩過去套中人魚脖子,直把它釣了起來,人魚腹腔仍未凝固的暗紅色血塊啪嗒掉下來,天絕圉內部的“清水”頓時沸騰起來,不可計數的白絲爭先恐后地涌出桶蓋縫隙吞噬血餌,形成一大團白花或者說白沫,肥皂泡似的白沫在啤酒桶上堆得老高,幾乎要滿溢出來了。
當初人魚以自己為食餌引誘白巨蚯時,也是破胸掏心的,那時的異香連白巨蚯都抵擋不住……現在她倒什么異味也聞不見,因為嗅覺失靈了還是那香味只有白巨蚯聞得出來?
在她心思轉動時候,天絕圉情形又變化了。
泡沫變得結實了,或者說是數不清的糾纏成團的白絲(白蟲子)最終結成了一個白色巨繭浮現桶上方,把他腦袋和魚尸一起吞沒。過不久,那巍然屹立的巨繭顏色又眼見著加深,由白及灰轉成深色又變成黑色,逐漸干癟,幾分鐘后巨繭像燃燒后的灰燼,一點風就吹散了。
桶內的“清水”、蟲子也和人魚尸體一起化為烏有,啤酒桶還保存完好。
那人眼瞼緊閉,頭和脖子還好,但是天絕圉內部軀體卻呈現艷紅色,像是開水煮過一樣,表皮爬起一個又一個的大血泡,情形竟似比之前還要慘烈,他胸口稍微起伏一下,便有血泡破開,滲出淡紅的體.液,涔出的血水變得深紅,很快那人就變成了血糊糊的一坨。
連呼吸都承受不住的重傷,還能活下來嗎這人?
蕭想了想,取來一團東西抖開,想給他試一下,發現他脖子還卡在桶蓋上。
“隱虺的皮。‘隱幽冥之淵,能吞吐陰陽’,傳說隱虺乃是上古靈物,皮肉皆可煉化作藥,為仙家大補之物,即便靈竅不通的凡人,得了它也能活死人肉白骨。”男人說。他果然沒死,被她擺動時已清醒過來,睜開眼瞧著蕭手里東西,慢吞吞地開口。
“你要給我用嗎?恐怕大人對我恩惠太過了。”
蕭拿出來的是白巨蚯的薄皮,精華被她身體吸收了,剩下那層皮囊里面還有點粘液,而且那皮又薄又韌,她直覺得給他用也無妨,他不是皮都燒沒了么,以形補形也好。
“對你的身體有好處嗎?”
“好處太多,至少能令現在的我保住這條殘命。”
雖然他氣息微弱,但一直能講話,可見不是馬上要死的人。
“那就給你用,反正我已經不需要了,你只能卡在上面不能出來嗎。”
“稍等。”他頓一下,嘴張開,受傷嚴重的舌頭頂出一物,寒光切過厚重蓋板,金屬蓋破開,深入他脖子的枷鎖被扯了出來,血水激噴如泉涌,先是黑紅色的,后才變成正常的鮮紅色。
蕭手快地展開皮毯,首先按住他破了個洞的瘦長脖子,薄皮一貼上傷口血就止住了,又拉扯白巨蚯富有韌性的薄皮,用皮毯把他血糊糊的身體整個包裹起來。
“頭骨的傷口也麻煩大人了。”他說。
在他示意下蕭才發現他亂發覆蓋下的后腦勺也被開了瓤,白巨蚯的皮對這種傷也有用嗎?
似乎是舌頭傷勢加重不靈活了,他開始改用另一種腔調說話,用的木乃伊男那種語言,難度比之前人魚話降了幾個等級,所以即便沒有大量詞匯庫支持,蕭聽起來也沒感到障礙。
“要我把你抱出來嗎?”她也改換語言。現在的他被包裹得仿佛襁褓里的嬰兒。
“不必為我費勁。”他拒絕了,“除去‘蠆’后這里已很安全了。”
“那么,要喝水嗎?”她搖晃一下瓶裝水。
“唔,要。”
她擰開純凈水瓶蓋,湊近那條舌頭——它伸出來舌尖上翹與上嘴唇形成小凹坑——她只倒了不足10毫升凹坑就滿了,舌頭縮了回去。再要倒給他,他再不要了。
“謝謝,凈水是稀缺物,請大人收好它。”
他眼皮似閉非閉,“我要靜養一番心神,在我休息前大人你有什么迫切想問我的?”
“你知道降神日嗎?”
“大概知道。我便是在那一日由‘神使’轉交給前監守。”
“那么,要怎么跟‘神使’交涉?”
“不能現在告訴你,等到明天你自然了解。”
“……?”
“先讓我留一手如何,免得大人你不到明天就把我拋下了。”他說完,合上雙眼,只露出一張臉在白巨蚯皮毯外,像真正的嬰兒一樣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