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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兩足獸怪”(木乃伊男語)的房子還在,所以沒走錯路。
她把柱器架在深溝上面姑且替代消失的橋,踩著走了過去。對岸有獸怪在干活,但是聽到她動靜瞬間都竄逃了。地上亂七八糟的,一付洪澇退后景象,獸怪們應該是在恢復家園,現在被她嚇跑了。
暫時沒有收獲,蕭便沒做停留,又原路返回。
她的觸須可以探察到獸怪們藏身的石頭窩,都是簡單粗陋地壘在陡坡上,要么是兩塊巨石互支成“人”字形,要不就是三塊石頭圍成缺一劃的“口”字頂上再搭塊大石頭當屋頂……這樣歪歪斜斜胡亂搭建的房子卻未毀于昨天的地震水火交攻。
蕭仿佛窺視到某種秘密:那些石房建材的每塊石頭上也有神秘的鑿印,深入石面的符號由曲折筆劃繪制莫名圖案,還涂了某種顏料,這種刻意加工在石頭上的東西不像出自獸怪的手筆,是誰弄出來的?作用難道是保護載體(石頭)不受外力破壞?
獸怪駐地沒能進行的交易,她已另找對象進行了。
……今天出門時候她突然聽到滲人的嬰兒啼哭聲,越來越近。仔細傾聽后她才發現不是幻象,人柱山臨水的岸邊,昨天那只小人魚又來了。
當然蕭不是用耳朵聽,也不是用眼睛看,觸須已自然知道了,既不受光線也不受距離所限。這么看來,這片普通人類絕活不下去的黑暗地底其實非常適合她生存?
蕭輕快地走下山。水位退到了人柱山腳下,小人魚不能上岸,只能在水里撲騰啼叫,看見蕭過來并不逃開。她蹲下來時還被它撓了一爪子,那寒光凜凜的指甲已經頗具利刃鋒芒,不過護具給力,軟殼擋下了指刀,蕭探臂出去一把抓住了它。小人魚被提出水面時,尖銳的啼聲幾乎是音波武器。
一般來說,幼崽會受到族群的特別保護。
蕭想到了一點,并決心加以利用。
她隨便抽一根空的柱器出來,把啼叫不停的小人魚塞進去,就擱在岸上。
離了水它跟魚似的再蹦跳也沒轍。
蕭在岸邊蹲點。根據死去人魚的記憶,他的族人就住這一片圍繞著石峰被稱為“黑水”的大湖里,占據深邃的水下巖洞聚族而居,他們奉人柱山底下的發光章魚為主人,稱之為“峰主”。與峰主時而合體時而分開、經常出沒于黑水的沒尾巴人(比如木乃伊男),直接被認為是峰主的化身。
除了峰主,它們一族并不與黑暗世界其他族群往來。所謂峰主,也只是因為它強大,又盤踞這片水里,才被它們敬為大人,敬而畏之,畏而遠之。
人魚在黑水生存靠的不是眼睛而是靈敏的耳朵,即使沒有一點光的水下它們仍然能捕捉深不可測的湖底暗河、數不盡的水下巖洞反射聲波,由此辨認方位捕獲食物。
但他們仍自以為是人類而非魚類,因為它們仍然擁有視物的眼睛,還有從嘴巴吐露的語言。
只是黑水如此廣闊深邃,它們遺世孤立了不知多少年,所以語言除了族人已經誰也聽不懂。
語言是為了與外族交往才存在的!人魚要打破自我禁錮游向新世界!
死去人魚就是這樣一只人魚族的異類。他不僅如此聲明,而且身體力行。他潛伏在峰主附近許久,還能觀察出峰主化身有時候長有時候短有時候更胖一些(其實應該是不同的人),而且過了漫長時光以后他終于和大人搭上話了!大人也愿意收他為侍從,他發誓對大人效忠,卻不知道自己死后是對方的盤中餐,活著時候也沒有機會親近他敬仰的大人,甚至沒能學到一句人類語言。
這并不說人魚的武力就像他信念一樣可笑。
對陸生者來說黑水是可怕的,比如獸怪們就絕不敢涉水一步,對于人魚這樣水生水養的族群,黑水雖然不能說是他們的樂園,但他們可以潛入極深的水底地穴捕食,還可以操控水流掀起巨浪,把某處陸上熔巖出口淹沒只為了逮取地殼深處生活的“吱吱鼠”。
蕭等待的便是人魚族人。吱吱鼠或者隨便怎么稱呼,總之這種生物體內就有圣晶。
以前沒有人想過與人魚交易,木乃伊男只把他們當作獸怪同類,只比畜牲,直到蕭意外接收到死去人魚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