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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你知道有一檔真人秀節(jié)目,叫變形記嗎?”
林羨點了點頭,早些年有段時間,她爸爸媽媽還挺喜歡看的,一邊看還一邊逗她,你這么不聽話,是不是也應該去窮苦人家那里體驗一下生活,才會懂得感恩和珍惜現(xiàn)在的生活。林羨總是不屑一顧,哼哼兩聲就不理會父母了。
時滿繼續(xù)道:“有點類似那個節(jié)目的做法吧。我12歲以前,非常叛逆,不愛學習,升上初中不久后,就因為拉幫結派,帶著高年級同學跨校打群架,被學校勒令退學了。”
林羨一貫都是好學生,從小就被家長和老師勒令要遠離時滿口中過去的她的這樣的,大人覺得是壞學生的同學。她不由有些目瞪口呆,現(xiàn)在的時滿,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的啊。
時滿淺淺一笑,沒有在意林羨的驚訝:“我沒有爸爸,不知道爸爸是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仿佛已經(jīng)完全不在意了。“我外祖父家挺有錢的吧,我媽媽繼承了外祖父的家產,工作好像總是很忙,我一年到頭,都跟著保姆,也就逢年過節(jié)可能能見到她幾次吧。一開始,我年紀小,膽子也小,保姆仗著我媽不經(jīng)常回來不知道家里的情況,虐待我,威脅我,我也不敢吭聲。后來,我長大了一點,上了小學高年級,因為零花錢很多,在外面很快地就結交了一群高年級和初中部的酒肉朋友,開始硬氣了起來。保姆管不住我了,就和我媽告狀,說我在外面學壞了,我媽居然信了保姆而不信我,我越想越氣,就真的壞給她看了。反正,她除了會給我錢,其他的也不管我,也管不住我了。”
“被退學以后,我和她終于能天天見面了,她開始試圖親自管束我了,但卻沒有成功,反而是天天吵架,被我氣的半死,她也好像才開始真正知道,我已經(jīng)長到了她完全無法管束的地步了。”也許是因為回想起了那段不堪的歲月,時滿秀麗嬌俏的面容,蒙上了一層林羨之前未曾在她臉上見過的陰郁。“于是,她不知道聽了誰的建議,把我騙去了我們市里,最偏遠窮困的那個山區(qū),把我丟給了她給了錢找好的一戶人家,讓我在那里生活了兩個月。”
“之瑾,就是那戶人家的女兒。”她抬眸,看向林羨,淡淡地吐露了真相。
林羨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愣了一下,難以置信。
夏之瑾周身的氣質和風華,甚至她身上的衣著打扮,噢,還有開寶馬接送時滿一起上下學!一點,都不像出生在貧苦的家庭啊。夏之瑾現(xiàn)在是學生會里的辦公室主任,學生會里的人都猜測,夏之瑾可能是個低調的富二代大小姐……
時滿眼神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中再次見到了過往的那段時光:“之瑾家特別困難,但是全家人都特別淳樸明理,我到她家之后,她們都是拿家里最好的東西來接待我了,雖然,我那時候也完全看不上眼,無法接受。之瑾爸爸在她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家里上面還有一個年邁的奶奶,下面還有一個比之瑾小五歲的妹妹,全家人就只靠著她媽媽常年在外打工賺錢養(yǎng)活。我剛到她家的時候,把她家鬧的天翻地覆,把對我媽的怨氣,都發(fā)泄到了她們身上,但是,她們一點都沒有記恨生氣,對我,一直都是一如既往的溫厚寬容。有一次我和我母親打電話讓她來接我回去無果后賭氣要自己走回家,在崎嶇的山路上摔了一跤,滾到了深深的土溝里,是之瑾不顧危險地跳了下來,把我頂了上去,而后,自己在坑里等待救援。你說她是不是傻?就不怕我這個壞孩子自己直接一走了之,把她坑在那里了。我第一次見到她哭,是我把她和她奶奶熬夜編好的竹蔑箢箕扔進土灶里一把火燒了的時候。從我第一次見到她以后,她一直都特別冷靜平和,不管我怎么折騰她,怎么鬧騰,她都像沒事人一樣。直到那一次,她蹲在灶邊,哭得那樣傷心,哽咽地上氣喘不過下氣,卻無聲無息,我才明白,原來她不是真的不在意。她妹妹說,那些箢箕,本來賣了,就能給她奶奶買藥了。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
像是在自嘲,時滿輕輕地呵笑了一下:“我從前,真的不知道,原來,其實有錢,也已經(jīng)算很好很幸福了。”
“后來,那天夜里她們又開始熬夜編織了,我睡了,但到底是內心難安,最后也起來,不情不愿地踢了一腳她們箢箕,問她們‘喂,這個怎么編的啊’。從那以后,我開始,慢慢融入了她們家,也喜歡上了,在她們家的簡單卻有溫情的生活。之瑾和我說,我很羨慕你,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要因為賭氣,浪費了。我記住了她這句話。”
林羨咀嚼著這句話,想象著,夏之瑾說這句話時的心境,突然也覺得,有些悲從中來。時滿的人生是自己的,她很羨慕,所以,夏之瑾的人生,不是自己的嗎?她給自己設定的命運,是什么?
“后來我回家了,但我一直有和她保持聯(lián)系。離開時,我就和她約定了,要好好學習,以后,要上同一所高中,在那里,再次相見。以我認真學習好好生活為籌碼,我讓我媽媽資助了之瑾和她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費。可是,后來,高三的時候,我們重逢的兩年后,之瑾的媽媽,就腎衰竭病逝了。那時候,我和之瑾說,從此,我家就是你家,我媽媽就是你媽媽。她上大學以后,我以我媽常年不在家我一個人住著空蕩蕩的大房子孤獨為由,讓我媽邀請之瑾,住入了我們家,一直到現(xiàn)在。”
“我對外一直宣稱之瑾是我姐姐,是因為,我不想讓之瑾頂著所謂的貧困生的名號生活,雖然有人問起她的家世,她從來不曾有所隱瞞。但我就是不想所有人知道之瑾的第一瞬間,就聯(lián)想她的身世,對她投去同情憐憫的目光,而后才再夸贊她是什么山溝溝里飛出來的金鳳凰。她是那樣驕傲的人,她不需要別人那樣的可憐。我希望,所有人看到她,會知道,會想到的,只有,夏之瑾有多優(yōu)秀,有多厲害,有多出眾,有多值得別人仰望傾慕就好了。”
林羨的內心,已經(jīng)不是可以用震驚來形容的了。
時滿說這番話的時候,她的神色,是那樣的認真堅定,每一次提到夏之瑾的名字之時,她的眼眸里,都仿佛有星光在閃爍,那樣明亮,又那樣溫柔。林羨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眼前的這個女孩,并不是她一直以為的那樣,嬌氣驕縱,原來,她也有這樣踏實可靠的一面啊。
她沉默了幾秒,才感慨道:“滿滿,你一定很喜歡她。”她想,只有是真的很喜歡一個人,真心把對方當成交心知心的朋友,才會這樣憐惜體諒對方,為對方這樣周全地考慮吧。
時滿明艷的眉眼中,滿是柔情。她唇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低低長嘆:“是啊……我是很喜歡她呢……”
她突然抬眸,貼近了林羨的耳根,小聲的,帶著笑意對林羨說道:“我和你說個誰都不知道的秘密噢。”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點勾人的繾綣:“我很喜歡她,但不是,朋友姐妹的那種喜歡,是,情人的那種噢。”
林羨條件反射地輕輕然點了點頭,這樣啊,我知道啊……
半秒后,她回過味。
誒?不對!等等!
林羨的大腦登時當機了一下。時滿她剛!剛!說!了!什!么?!
什么叫,是情人那樣的!!
啊!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定情信物是后來在一起了,林羨一廂情愿的開玩笑說法啦。蕭菀青到目前為止,對林羨,都只是一種對合得來的晚輩的喜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