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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焦洋吃了一頓飯以表謝意,許風識和她在地鐵上換乘分開后,突然想起來昨天說要給薛昶做藥膳的事情,就特意去跑了一趟超市,打算說到做到,開始天天給薛昶做藥膳補身體。
他們這次住的酒店房間沒有廚房,許風識只得再一次找上了康朗鋒,借鍋借爐灶。
不過許風識今天也是心血來潮才突然臨時起意過來的,所以康朗鋒上次借給他的保溫杯,這次也沒能拿過來,康朗鋒對此表示:反正他家是再也翻不出來第二個保溫杯,還不還無所謂,再借是真的借不出了。
許風識只能又下樓跑了一趟超市,買了一個新的保溫杯回來,只累得他喘著粗氣錘了捶發酸的腿。
其實許風識過來,康朗鋒也挺高興的,畢竟有一個人能陪自己也挺好,這陣子他自己一個人在家也沒什么意思,現在有許風識過來和他一起說會話,突然就有一種空巢老人等到了兒女回來的驚喜感……康朗鋒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在家里呆傻了,才會有這么一種錯覺,等韓霄這段時間忙過去了,他得趁早出門找個工作去了。
兩個人坐在廚房里東扯西扯地聊著,康朗鋒倒也沒有和許風識抱怨之前工作上的煩心事,畢竟他也知道許風識畢業就去做了畫家,沒有經歷過什么職場上的事情,索性也就別說出來嚇壞了‘孩子’。
于是就開始一直回憶往昔,他們談起了之前在學校上學那段時光的趣事,互相揭短,一時間歡笑不斷。
“那時候可過得真輕松啊,沒有什么事情可煩惱的,”康朗鋒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每天無非就是想著,上課的時候認真聽課,考試的時候考得好一點,等沒課的時候我們四個還能在一起玩玩游戲。”
“是啊,”畢業之后都沒受過什么挫折的許風識,也忍不住跟著感嘆起來:“咱們那時候玩的游戲,畢業以后我就連碰都沒碰過了。”
那可能是他最后的沉迷游戲的時光了,畢了業以后,玩什么游戲都沒有人陪著自己一起,孤零零地玩起來也沒有什么意思,許風識就這樣從一個大學時期常常和室友一起出去熬夜包宿通宵的網癮少年,漸漸變成了一個戒了‘電子**’的優秀青年。
他是真的很懷疑,倒也不是懷念哪款游戲,而是懷念那些能陪著自己一起玩、一起笑的人,哪怕現在他們之間仍然關系很好,但到底不像曾經那樣親近了。
這種和朋友漸行漸遠的感覺,讓許風識心里空落落的。
“是啊,”康朗鋒點了點頭,笑道:“每天時間就那么點兒,忙都忙不過來,哪還有什么時間玩游戲啊,而且現在也老了,沒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激情,你看我現在就算閑下來了,也就玩玩什么手游休閑一下,像之前咱們玩的那種大型網游,真的是玩不動了,太累。”
“一晃的時間,咱們都快奔三十了,真是讓人感覺有些不可思議,”許風識忍不住感慨,“明明還感覺,昨天我才剛剛到了寢室,第一次睡了上鋪,很新奇地坐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你們,然后我們自我介紹,一直聊到了晚上熄燈也舍不得睡,彼此之間漸漸熟稔起來。”
許風識說著說著,笑容就逐漸淡了下來,垂下眉眼低聲不知向誰問著:“結果,原來我們已經分開這么久了嗎?”
有時候,跟自己熟悉的舊友坐在一起聊天,真的是一件很容易唏噓的事情,就好像哪怕之前他媽媽那樣催自己相親,卻始終是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地明白一件事情:他以為自己依舊是一個少年,但其實,早就不是了。
“這就是藝術家的多愁善感嗎?”康朗鋒嗤笑了聲,捶了許風識后背一巴掌,“你這小子是不是看我最近過的太舒心了,所以專心過來給我添堵的?”
“沒有,我只是突然想通了,”許風識認真地盯著康朗鋒的眼睛,道:“我應該努力了,我的時間并沒有我想的那樣多。”
被叫了新銳畫家已經叫了快三年多的時間了,許風識一直優哉悠哉地前進著,雖然一直都在進步,但其實并沒有配得上他的天賦。
現在,他才恍然發覺,自己已經無價值地揮霍掉了自己小半的人生,如今的他,正在一步步走向衰老,一步步走向死亡,這些從前覺得很陌生的字眼,其實離他已經并不遙遠。
他不是畏懼衰老和死亡,而是有一種已經到了這種時候,自己竟然還什么都沒有去做的恐慌和緊迫感。
不說和薛昶相比,哪怕和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對比,許風識覺得自己都差得太遠了,他如今的事業能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奉獻更多的其實是海哥,甚至說得不好聽一些,是他一直跟不上海哥的腳步,迫使他放慢了步伐——他拖了海哥的后腿。
“說得怪滲人的……”康朗鋒有些無語地拍了拍許風識的后背,他知道這家伙心思敏感,有時候會鉆一些莫名其妙的牛角尖,不過……這次好像并不是什么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