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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酒了?”我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平靜問他。
“把我的小朗還!給!我!”他一字一頓地說,他眼角都是紅的,目光像刀一樣,割得我臉頰覺得疼。我想他是認真的,因為我的手腕快被他捏碎了。
“我就在這里,你要什么?”我問他。
“我要原來那個。”鄭敖把我手里吹風機摔到一邊,把我拖起來,與他對視,他的眼睛里有某種特殊的東西,是受了傷的猛獸才會有的,那種似乎下一秒就要咬斷你喉嚨、卻又讓你覺得很悲傷的情緒。
我想把手腕收回來:“你弄疼我了,鄭敖。”
“我要原來那個!”他固執地重復,他這樣兇狠,卻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我要會安慰我的那個!”
“我現在就可以安慰你。”
“我不要你!”他大聲吼我,我聞到他身上的酒味:“你是假的,小朗不會這樣,小朗會做飯給我吃!小朗不會和別人出去玩,小朗不會這么平靜,他會安慰我,會著急地圍著我打轉,好像這個世界上他只在乎我!你把原來的小朗還給我,我不要你!”
他大聲控訴,仿佛犯下錯誤的人是我,好像我才是那個導致現在這種局面的元兇,仿佛他是最無辜的受害者,是我欺騙了他,辜負了他,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給他揭示了最難堪的真相。
我笑了起來。
手腕很疼,但我笑得很開心。
我一直不明白我為什么還是放不下他,我心里還是這樣想和他在一起,我以為是因為我還愛他,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回到他身邊,只是為了在這樣的時候,這樣一個晚上,在他最需要那個原來的許朗的時候,在他理直氣壯地嚷著要許朗的時候,站在他身邊,輕輕地告訴他:
“你要的那個許朗,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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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瞬間紅了,我幾乎來不及看清楚那是憤怒還是悲傷,就被他抓住肩膀,摔在了地上。
“給我變回來,”他掐著我脖子,威脅著我:“不然我就殺了你!”
“你殺了我吧。”我毫不在乎地笑。
他的手扣在我脖子上,練過拳擊的手臂修長結實,只要輕輕一扼,所有故事都可以就此結束,悲劇也好,笑話也好,就此落幕,留給后人評說。
但我知道他下不了手。
怎么舍得呢?
是那么深的依賴,好像從最開始的開始,就依靠在一起,那么好的月光,那么冷的夜晚,就算最后變成了我不認識的人,變得那么自私,那么壞,我也沒有辦法放手,仍然想靠在他身邊,汲取一點根本不存在的溫暖。
他也一樣。
他喜歡外面那么大的世界,那么多的新東西,然而偶爾在某個深夜,他會很疲倦,很想走到那個叫許朗的人身邊,安靜地睡一個晚上。這樣的深夜很少,所以他覺得自己不值得為了這個犧牲掉外面的花花世界。他甚至覺得,只要他愿意來,那個叫許朗的人就會一直等在這里。
他并不知道,那偶爾的一個夜晚,對于那個人來說,就是人生的全部。那個叫許朗的人,很艱難地在這個城市生活著,努力攢出一點溫暖美好的東西,就是為了在他需要自己的時候,全部地貢獻出來。那個叫許朗的人以為,他會珍惜這點東西,不會扔在地上任人踐踏,因為那是他心尖上捧出來的一點東西,雖然寒酸,卻也是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