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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管家連忙答應,放下心來。
我很少使喚鄭家的傭人,因為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但如果是鄭敖需要,我會吩咐下去,因為他們巴不得這個。大概我確實是因為從小長在這個環境中,反而并沒有那些“人人生而平等,一切特權階級都該被取締”的思想,我很清楚,有人的地方就有分級制度,有分級制度就有三六九等,有些人承擔的責任更大,能力更強,享受的自然也更多。
我并沒有看不起這些人,但也不會像他們這樣活著。
臥室里的光線很暗,只有墻角一點景觀燈,地毯很軟,床上沒有人。
我眼睛適應了室內的光線,這才找到鄭敖。
他坐在窗邊的長案上,那上面原本擺著水仙花和一方好硯,現在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雕花的紅木窗裝著玻璃,外面在下雪。他穿著睡袍,敞開領,頭靠著窗戶,仿佛是睡著了。
我朝他走過去。
就算在這時候,鄭敖反應還是無比敏銳,我一靠近他身邊三米,他就反應了過來,轉過頭來看著我。
他的頭發濕漉漉的,眼神中卻有著某些帶著刺的東西,我從來都知道他眼中不只有笑容而已,顯然關映把他骨子里的殺氣刺激出來了。
我還是走了過去。
“把頭發吹干吧,這樣坐著會感冒。”我跟他說。
他沒動,只是看著我。
我想該讓關映看看現在的他,只要看一眼,她就再也不會有做呂后的心思了,就算她有這個能耐按得住鄭敖,她死了之后,關家絕對會被秋后算賬。
不過鄭敖不會讓她看到這一面。
狐貍,從來不會亮出爪牙的,那是最后的搏命之術,平常的危險,只要用狡黠去應付就好。
這樣的鄭敖,我并不陌生。
以前我一直以為,我非常了解他,我以為他就算私生活混亂,就算心性涼薄,但心里那點根本的東西是很好的。但是他讓我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
他心里沒有那些溫暖的東西了。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我開始覺得,真正的他,其實是一個非常冷靜的獵手,躲在面具之后,冷眼旁觀這個世界。他在下棋,人對棋子是沒有感情的。他的殺氣是因為動了憤怒,不是因為對關映在親情上的失望。
我從柜子里翻出吹風機來遞給他。
他看著我。
“你幫我吹。”
我沒說話。
“怎么,不愿意嗎?”
我插上電源,試了試風力大小,準備把吹風機遞給他。
他沒動,我手碰到他的瞬間,他卻反手扣住我手腕,把我拖了過去,我的腹部撞在長案邊上,悶哼了一聲,整個人栽到了他懷里。
“還給我!”他惡狠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