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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許朗!我以后!可以再去李家找你嗎!”他用從未有過的力度大聲地問我。
我沉默了很久,他一直站在雨里,等著我的回答,他的身影單薄,風吹得他大衣下擺亂飄,但他仍然固執地站在那里。
人年輕的時候,總是這樣的單薄脆弱,卻總是有著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腔孤勇,就算明知道前面是銅墻鐵壁,還是要一意孤行地往前闖,闖得頭破血流粉身碎骨,還是死都不肯回頭。
明明隔了那么遠,我卻好像看到了那個年少時的自己。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羅熙身上總有讓人覺得很悲傷的東西。因為那樣東西,就叫做孤獨。好像一個人孤零零地生活在這座龐大的城市里,沒有人可以交談,沒有人可以傾訴。像一個人站在漫天的風雨里,卻找不到那盞等著你回家的燈。
我張了張嘴,卻覺得喉嚨像被銹住了,我很努力地,才能發出一點聲音,來回應那個等著我答案的他。
我說:“可以?!?
30醬七
回家之后的很長一段日子,我都有點不習慣。大概一個人呆太久了。
但也還是好的。
早餐時候熱氣騰騰的蜂蜜柚子茶,要上梯子才能拿到最上面的書的高大書架,還有柔軟的地毯,溫暖的床鋪,早晨起來之后窗外面的鳥叫聲,陽光燦爛。
也會聽到鄭敖的消息。畢竟是世交,生意往來太多,有次大概有什么急事,管家穿過走廊,匆匆過來問李貅什么,我只聽見“小鄭先生”三個字,然后他們一回頭看見了我。
管家低著頭,匆匆去了李貅的書房。
我叫住了一副正準備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開的李貅。
“李貅?!?
“干嘛?!彼凑龥]什么好聲氣。
“鄭敖的事,我沒關系的。”我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你們的生意也好,私交也好,都不用避諱我,跟我沒關系的。”
李貅抿著唇沉默了一下。
“誰跟那個人渣有私交?!彼f。
然后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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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我窗口那棵樹的葉子已經全部落光了。
冬天上班晚,人的動作似乎也慢下來。上次和薛師姐的老公一起聊天,他是公檢,請我們全部同事吃飯,閑聊的時候他說一般夏天刑事案件是最多的,大概是因為天熱,人心浮躁,容易沖動。北京的冬天,西北風一刮,門都不想出,哪有心思殺人放火。
薛師姐十一時候結的婚,結了婚之后就把位置讓出來了,開始做點清閑的工作,據說是在備孕。那群女孩子都說可惜,我倒覺得挺好,我看到她丈夫來接她下班,穿著檢察院統一發的黑色大衣,攬著她肩膀,兩個人說說笑笑,一起走去公交車站。
我自己買了車,每天下班開著車回家,因為住在家里,我爸看著,也不好加班加得太多,工作都是帶回家做。李家的管家也有四五十歲了,很是忠心,積極充當我爸的耳目。有幾天我手上案子多,晚上咖啡喝得多了點,早上吃早餐的時候,我爸就一臉責備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