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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高一這年的冬天。她所了解的一切美好的邂逅都是在青春躁動的盛夏季節,或許冬天的特性決定了這個季節不適合讓人心動。人一入冬人就不免心懶意怯,連自己的事都不想去費心,更遑論別人的事。
這一年,高三離他們還很遙遠。
他們做的題還很少,眼鏡度數還不夠高。
遠到甚至無法去想,老師傳授給他們的經驗都應該應用在何方。
下午來到教室,單單是走上樓,周泗新都察覺到一絲異樣。
這半邊樓的樓道上怎么少了這么多人?
別的不敢說,單說學習氛圍,他們22班所在的半邊樓是要比對面濃厚很多的,具體體現在中午學生到班的時間上。學校規定了同樣的到校時間,而對面有學生出沒的時間總比這邊晚十分鐘。
今天這是怎么了。
爬了四層樓有些熱。周泗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開窗戶想透透氣。
站在窗邊,愣住了。
對面四樓的一班門口竟然像昨天一般,又是人頭攢動的場景。
這樣的場景讓她只能聯想到車師杰,他又想搞什么新花樣?
周泗新中午必睡午覺,到校的時間不算早,班里已經有不少學生了。對面樓上也有不少出了班到一班門口看熱鬧的學生,總之是很亂,級部主任要是看到了估計得當場發飆。
周泗新注視著那邊,一時忘了坐下,牙齒無意識地磕著下唇。
沒過多久,圍觀的人群分開,還是一行人,車師杰打頭,浩浩蕩蕩地繞過走廊,像是在向這半邊教學樓走來。
隔那么遠表情看不清,只是捕捉到車師杰似乎轉了轉頭,目光偏向了這邊,周泗新都覺得心虛到不行,勾了凳子一屁股坐下,埋頭在桌上思忖他此行的目的。
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周泗新弓著身子,取出下午上課要用的語文書,兩條小臂撐在自己臉頰兩側擋住視線,裝模作樣地預習。
不知是不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她居然看著看著就投入了課文當中,窗外發生什么也不留心了,忘記了喧囂的人群,渾身都放松下來,半張臉被衣袖輕輕遮著,半掩不掩。
那天周泗新穿的衣服,袖口有一層罩紗。她的臉被這層薄紗遮住,朦朦朧朧看不真切。窗戶大開,走廊上的人一眼便能望見。
車師杰從二十二班的窗口經過時,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幅畫面。
他之前不知道周泗新具體坐在哪個位置,但無意中的一眼,哪怕不知道女生是誰,他都立刻被那畫面攫住了眼球。
那一幕真的是寧靜到了極點,仿佛是鬧中取靜辟出的一方天地,又好像世界如何的喧囂、多么洶涌的滔天風浪都無法讓那身影從窗口撼動分毫。后來才發現那身影是屬于誰。
但他并沒有在那里停留很久。
他要回自己的十八班了,整整三年他都在四樓靠東那一間教室,早上他有時會趴在南邊的最后一排酣睡,太陽照到他的臉上他就會醒來。
全校只有那個位置幾乎每天都可以第一個感受到灼目的陽光。
周泗新看完一篇課文,教室里已經坐滿學生,走廊上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空無一人。
她身邊的窗戶是關上的。可能是哪個同學怕冷,自己走過來關上的吧。
但是她身邊的窗臺,似乎多了什么東西。
藍色封皮,她的物理練習冊,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鬼使神差地,她拿到那本書,第一個反應就是抖落開每一頁每一張,她有一種預感,書里可能會夾著什么東西。
果然,她預習到的那一頁,夾著一張紙條。
正面寫著四個字:
“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