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嫁春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如果可以分到一個班呢?
哪有那么多如果。況且現在并不在一個班,該發生的還是沒有避免地發生了。
他們高一年級的教學樓呈回字形,隔著一方天井,對面是一到十七班,這面是十八到三十四班。
對面的同一樓層,車師杰應該是進了最東頭的一班。這天的一班門口盛況空前,每個課間來探望車師杰的人一波接著一波,隔得太遠看不清,只能看到那邊圍了不少人。
他是調班了嗎?怎么毫無征兆地說走就走?
早上也沒有跟她提起過。
周泗新閉著眼睛趴了一會兒。
失望是有一點的。
物理老師早上在物理課上吩咐課代表,下了晚自習第二節,把在班里的同學的物理錯題本收起來,抱到他辦公室,主要為了應付檢查。他們學校不強制走讀生上晚自習,住校的卻一個都跑不掉,期間會有執勤老師抽班級點名,請假的同學需要開假條,并簽字蓋章。
孟固石說他自己一個人可以抱的動,周泗新堅持跟他一起去,她自己本來要去問物理老師題目,順便幫他抱點作業也沒什么。于是二人晚二課后就一起去了辦公樓。
高一年級的辦公樓也呈回字形。高一物理組的門虛掩著,屋里亮著燈,敲門沒人應。
“奇怪了,十三香這是去哪了?”孟固石放好作業,對周泗新道:“你先在這里等十三香回來吧?我去趟衛生間,沒準能碰上他呢?!?
周泗新點點頭,自己搬了個塑料凳子在物理老師辦公桌旁邊,乖乖地坐著等。
百無聊賴地,周泗新拿起老師辦公桌上一卷印好還沒有來得及發的習題,大概是這周大休的作業,一道道看過來,在腦中選出正確答案。
才看到第二道題,眼前就開始變得忽明忽暗。周泗新條件反射般抬頭看,天花板上的吊燈,此刻正在一閃一閃。眼看這閃動越來越明顯,如此幾下之后,啪的一聲,燈柱兩端“噼啪”地亮起火星,驀地一亮,緊接著燈居然滅了。
四周瞬間被黑暗包裹,這層樓走廊上沒開燈,周泗新什么都看不見了。
感官敏感了幾倍。她整個人僵在座位上,萬籟俱寂,風聲可聞,心臟驟起緊密的鼓點。
她一點點轉頭,只看得到窗外有幾盞燈火,或許是路燈,或許是別的什么光。
幾分鐘了?
孟固石為什么還沒有回來?
這一分一秒從來沒有這么難熬。
周泗新感到喉嚨發緊,竟連口水都吞咽不下了。
木門突然嘎吱嘎吱地響了,周泗新已是驚弓之鳥,繃得僵直的身體猛地彈起,險些被凳子絆倒在地。
她動都不敢地在原地觀望,大氣不敢出。幸好再沒有什么異動。
木門開了一條縫,走廊上的冷風攀爬進來,將周泗新的腳踝吹得幾乎沒了知覺。
周泗新試探般開口:“孟……固石?你在外面嗎?”
“孟固石……?”聲音顫抖得險些說不出話來。
仿佛是回應她的話,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嘎吱——嘎吱——”聲再次響起來了。
周泗新再也無法在這里停留哪怕一秒鐘,她幾乎辨不清方向地,憑著記憶和聲音磕磕絆絆地摸到門把手。
猛地拉開門,門外是空蕩蕩的走廊,風聲比在里面聽著還要響。
那一刻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慌,不受控制地跑出了辦公室,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狂奔。她不知道這一樓層衛生間的具體位置,只能繞著回型的走廊,邊跑邊大喊:
“孟固石?。?!”
繞過半層樓,這里月光無法照到,往前是更加濃稠深不可測的黑暗,周泗新雙腿打顫,根本不敢回頭看,也不敢再向前跑。她的右手邊是一道樓梯,幾乎毫不遲疑地,周泗新抓住了扶手,幾乎是連滑帶跳地奔下樓梯。
她的腿怎么會這么軟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靠著樓梯的扶手支撐。
每一腳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每層樓都沒有開燈,她看不到路,只有每個拐彎處墻上的“安全出口”標識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已經數不清腳崴了多少次,她已經覺不到痛了。
馬上就到一樓了——馬上就到一樓了——
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氣聲。
為什么現在不能放手,任由自己像個皮球一樣滾下去??!
周泗新覺得她現在就像一只飛蛾,為了靠近光和火可以義無反顧,永遠會被最亮的那一束光吸引。辦公樓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淡淡的月光散落在外面的大理石平臺上,可是一樓的樓梯旁,左手邊,有一扇門后透出了亮黃色的光。更強,也更誘人。
門后有嘈雜的人聲。
周泗新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撲在了那一扇門上。
門沒關,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屋里。
于是就看到了她永生也不會忘記的一幕——
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車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