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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挑了靠窗的位置，她點了一杯碧螺春，呡了一口，合著手輕聲問：“怎么了，弄得這么狼狽。”

“……”

卓洋盯著面前的茶杯，肩膀突然抽動一下，然后控制不住，不管不顧地就縮著頭哭了出來。

陸言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也沒有攔勸他，由著他哭。

卓洋手遮著額頭：“過不下去了。”

陸言頓了頓：“跟杜安安吵架了？”

卓洋聽到這個名字，像受到了刺激，表情微微扭曲，露出憎惡到極點的樣子，“你知道嗎，她騙我，她根本沒懷孕，我們結婚那天我才發現，她是第一次。”

杜安安騙她，騙婚！

他是為了負責跟她結婚，可是她卻騙他，等他發現是騙局，卻已經無法挽回了，兩人徹底的成了真夫妻。

陸言手指撓了下頭發，她也覺著荒唐，杜安安是狗血小說看多了么，竟然來這一出。

“我的人生完了，我一個人的時候想，自己才26歲，要是長命百歲，那還有七十多年，要怎么熬？”

卓洋覺著絕望，他天天都感覺壓抑，日子對來說，每一天都漫長煎熬，他不想回家，想搬出去，可是他媽絕食逼他，他只能回家。

陸言大拇指對搓一下，她目光轉動，猶豫了一下講：“師兄，人生沒有完了這一說，處處都是起點，才26歲，多年輕，如果不開心，就換種活法，誰都不能替你活，包括你媽。”

卓洋紅著眼眶低下頭，雙手握緊了杯子。

陸言跟卓洋在茶廳喝茶，無形間傳遞了一種信息，兩人之間冰釋前嫌了，卓洋的日子陡然就好過了些。

晚上，卓洋回到家，杜安安急忙跑過來，她拿起拖鞋蹲在地上擺好，露著討好的笑：“老公，回來啦。”

卓洋沒做聲，臉色發白，他穿上鞋子走進客廳。

杜安安緊緊跟著他，接過他的包，接過他的外套，細聲細語地問：“餓了嗎，今天累了嗎？想吃什么，我去做？”

“……”

卓洋端坐在沙發了，她盯著他看，杜安安不安又緊張，她不時撫弄裙子，又抬手勾頭發，她最近很憔悴，樣子不好，也不知道妝脫了沒有。

她的妝很美，像戴了一層精致的面具。

卓洋仔仔細細的看她，他想找一些讓自己堅持婚姻的理由，可是他沒有找好，他是那樣憎惡眼前這個女人，他的妻子。

“我上樓去。”

卓洋低聲講，他要好好的想一想。

杜安安急忙叫住他：“你不吃飯了，吃完飯再忙吧，飯菜都好了。”

“不吃了。”

卓洋一個人上樓。

于慧珍從房里出來，她急忙喊卓洋，卓洋疲憊地應了一聲，沒有回頭，于慧珍關上房門，她抿了下嘴唇，臉色陰沉地坐到沙發上。

杜安安端著茶放到她的面前，小心討好：“媽，卓洋又不吃飯了。”

于慧珍忽然沖她發怒：“他不吃飯你不會勸啊！你是干什么吃的！連自己老公的心都拴不住！”

杜安安驚呆了，她臉騰地脹得通紅，兩只手捏著講不出話來。

于慧珍沒理她，拉長著臉騰地起身上樓去找卓洋，杜安安環住雙臂，看著她進了書房，她捂著臉小聲抽泣。

婆婆也憎惡她了，她知道卓洋工作不順，婆婆心情不好，但是也不能怪她啊，她就差把卓洋供起來了，她還要怎么做啊？

于慧珍關上門，她面對兒子，立刻溫柔似水：“洋洋，怎么又不吃飯了。”

卓洋面前的電腦開著，他坐著一動不動。

就是這樣，他在這個家，沒有自我，沒有隱私，沒有空間。

他鎖了下眉毛，疲憊地抬頭：“媽，我想離婚。”

離婚兩個他提了多少次了于慧珍聽多了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她搬椅子坐下來講：“洋洋，杜家跟我們門當戶對，你冷落安安，你岳父已經對你有意見了，杜家也不是一般人家，這婚不能離啊，對你的前途不好。”

卓洋表情木然，他累了，也絕望了：“我今天上班，什么事沒也沒有做，一直做在辦公室里想。”

卓洋木木地開口：“我想杜安安對我的好，我想找到一個堅持下去的理由，可是沒有，媽我說服不了自己，我想離婚，再不離婚，我會死的。”

“洋洋。”

于慧珍看他這個樣子，心里也心疼，眼里溢著淚，卻只當他是小孩子在鬧情緒，她的婚姻也不幸福，她也堅持了一輩子。

“媽，我想離婚。”

卓洋起身，他蹲在于慧珍的面前，撒嬌乞求，“我想離婚，我求求你了，我想離婚。”

于慧珍只哄著他，始終不肯松口，正說著話，門突然被推開，家里的保姆驚慌失措地喊：“太太，安安昏倒了！”

“……！！”

杜安安在樓下突然昏倒，于慧珍打電話叫120救護車，她跟卓洋都跟著去了醫院，到了醫院急診室，一通慌亂的交費簽字。

醫生給杜安安做了詳細的檢查，杜安安是因為貧血導致的昏迷，醫生把于慧珍跟卓洋喊到辦公室。

“病人是你們的什么人？”醫生推了下眼鏡問，目光看向卓洋。

于慧珍急忙說：“我是她的婆婆，這是我兒子，是她的丈夫。”

醫生點點頭，這才說：“病人懷孕。”

于慧珍瞪大眼睛：“什么？真的！”

卓洋腦子轟地炸了，他直直地站在那里，再也聽不進去醫生的話，一張臉變得慘白。

杜安安懷孕了，杜安安懷孕了……

卓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病房的，于慧珍歡喜的進進出出，打電話給卓文遠報喜，給杜家人報喜。

卓洋站在門口，他貼著墻慢慢地蹲下，雙手抱住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