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淑嵐眼看著佟格格即將理所當然地誤會了下去,連耳朵都憋紅了。她也顧不得羞恥了,竹筒里倒豆子地把昨日發生的真實情況全說了一遍。
這回輪到佟格格合不上嘴了。
“你、你的意思是……這都是誤會?”佟格格一臉震驚,話都說不全了。“這么說,你根本沒侍寢?”
淑嵐重重地點了點頭。
佟格格的臉色一變,頓時神情凝重起來。
淑嵐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就要出門:“我這就去皇上面前稟明,是一場誤會,求皇上收回成命……”
還沒走出一步,佟格格就拉住淑嵐的手腕,低聲道:“不能去!”
她看了看四下無人,宣琬剛才被章嬤嬤帶回房間寫字去了,這才緊閉房門,對淑嵐說:“是太皇太后親自下旨將你封為貴人的,如果我沒猜錯,是看上了你在筵席上的表現。無論你昨日侍寢與否,你都會被封為貴人。”
淑嵐冷靜下來,腦子也晴明了不少:佟格格說得沒錯,若自己貿然去解釋一番,那恐怕之前自己的擔心便真的要成真了。
欺君之罪和冒犯君上的罪名二選一。
淑嵐哪個也不想選。
佟格格看出了淑嵐臉上的為難,拉她坐下,緩聲說道:“如今你初封貴人,恐怕不光太皇太后和皇上的眼睛放在你身上,滿后宮的嬪妃更是把眼睛放在你身上。你昨日的事和我說便罷了,若是被別人拿住了把柄……”
佟格格沒有說完,但淑嵐已經知道她想說的。
她感覺渾身打了個冷戰,只有佟格格拉住自己的手還傳遞過來一絲溫度。
她想問佟格格自己該怎么辦,張了張口,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姑且先避過這陣子風頭再做打算。”佟格格對淑嵐說。“就算以后要告訴皇上真相,也要等他心情好的時候,緩一緩告訴他。”
淑嵐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以佟格格的家世地位,在后宮中可以算得上是一條非常粗的大腿,而自己又是太皇太后親自指了封為貴人的,自己不說是在后宮有了免死金牌,只要不過分張揚,低調過日子還是沒問題的。
而這數月來的親密相處,讓她難以把眼前的那個愛憎分明、明艷活潑的佟格格,和史書上那個令人扼腕的孝懿仁皇后聯系在一起。
孝懿仁皇后,歷史上當皇后時間最短的皇后——在封后當天,就因病香消玉殞了。而且她雖然生前鞠育康熙子女不少,自己的唯一一個親生的八公主卻在襁褓中夭折了。
她難以想象,這樣一個愛孩子的女子,在痛失親生骨肉后,自己的生命是如何迅速地枯萎凋零的。
既然已經上了這艘大船,便不是她想下就能下的了。
但她也許可以不必重復原主的悲劇,自己來改變這艘大船的航線。
佟格格自然不知淑嵐轉瞬間心中轉過的一百個念頭,但她還是捕捉到了淑嵐再次望向自己時,眼中的惶恐驚懼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堅定的眼神。
看到這樣的眼神,佟格格知道淑嵐已經重新冷靜下來了。她舒了口氣,拍拍淑嵐的手:“別怕,以后就算兇險,不是還有我么。”
淑嵐活了兩世,活的歲月原比眼前這個才出閨閣的格格多了不少。但她見佟格格這樣,卻還是如同見了避風港灣一般心中一暖。
“你打算怎么避風頭?”良久,佟格格問淑嵐。
淑嵐低頭思索,最后終于從嘴里吐出兩個字:“裝病。”
萬壽功德宴后,春溪閣佟格格身邊的宮女得封貴人的消息不脛而走。
后宮之人整日無事,旖旎的流言四處紛飛。
“聽說是太皇太后親自抬舉的,好大的面子呢,真不知道是個什么模樣。”
“哪兒啊,我的宮女從湯泉那邊當值的小太監那邊打聽到,那日這宮女慌慌張張從皇上專用的金粹池那跑出來,怕是一朝得幸呢……”
“聽說為立后的事,前朝大臣吵個沒完,太皇太后在這時候抬舉佟格格身邊的宮女,莫非是……”
一時間,好奇的、窺探的、看熱鬧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淑嵐和佟格格所居的春溪閣,各宮嬪妃無不借著恭賀受封之喜的名頭,或是親自登門,或是譴宮女太監上門,為的就是嗅出一絲蛛絲馬跡來。
而在風口浪尖、這位新封的貴人烏雅氏,卻稱病不出。
不光她不出門,連帶著佟格格也自稱為照顧姐妹而閉門不出了。
無數雙眼睛盯著春溪閣,春溪閣卻愣是半點風聲都沒露出來。除了盼夏和倚冬兩個宮女去領日常所需的東西以外,其他人都在春溪閣的小院里半步也不出。
所有登門送禮的、慶賀的,都在門口碰了個軟釘子。
明擺著八個字:禮物留下,人勿進來。
雖說是裝病,但淑嵐確實是病了。
那日匆匆忙忙從湯泉處一路跑回春溪閣,天已入秋,白日里雖然還是暑熱,但夜晚里的秋風涼意也不是鬧著玩的。
再加上穿著濕淋淋的衣服,當晚回房淑嵐就覺得嗓子有些嘶啞。
一宿沒睡,又驚又懼中,她倒真病了。
見淑嵐真病了,佟格格也真的緊張起來,叫盼夏去隨侍的太醫那討了各種五花八門的傷寒湯藥來,小小的春溪閣偏殿里天天彌漫著濃郁的藥味。
淑嵐雖然因為風寒而去了大半嗅覺味覺,但這湯藥的苦味倒是絲毫不減,喝了一口,她覺得舌頭都麻了。
“不行了,格格,我實在是不能喝了。”淑嵐對坐在床前端著藥碗,一臉關切的佟格格擺了擺手。
她怕再喝,就真的吐了。
“不喝藥怎么會好呢?”佟格格蛾眉微蹙,“怎么倒學起小孩子不吃藥,你這病怎么能么能好呢?既然你吃胡太醫的藥不見好,那今天便試試李太醫的……”
淑嵐連忙止了,佟格格的心她領了,但這又不是新菜品鑒會,吃藥哪有今日吃這家,明日又試那家的道理。
她聽盼夏閑話時說過,太醫院派系斗爭傾軋激烈,平日互相輕視。你說這病是傷寒,我偏要說是風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