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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妝與艾小巫雖然共乘一騎,但速度不比單騎的慢,一直奔跑在前方,伊常與格叔相差一步之遙,分別緊咬在韋妝和艾小巫兩側,最后壓陣的人則是雷遠。
韋妝回頭看一眼,心中大概清楚大家向前沖的陣容,諾晴就在自己身后,旁邊阿原跟得非常緊,韋妝心中雖然不安,但或者有艾小巫和雷遠他們都在自己身邊的緣故,這一次倒不像從相府逃出時那般緊張和無望,心中也沒有那種傷痛和凄涼。
“艾小烏鴉,反目到底是什么毒?看著很厲害的樣子,咱們一路沖出去,遇到顏婉兒時,你再用反目那種毒,雖然他們人多,但我覺得沖出去應該也不會太難。”韋妝一手擋住鼻嘴,抵御迎面而來的嗆人冷風,但有話卻是一定要說的。
韋妝矮小,但艾小巫身高也沒什么優勢,此時坐在韋妝后面只能偏著個腦袋看著前方,聽到韋妝那番話之后,心中莫名覺得有趣,道:“韋妝覺得艾小巫有多厲害?解藥或者毒藥,可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我從澤月那兒脫困之后,尋你的過程中時間有些緊,只有順路時才會去我收藏寶貝的地點拿些東西,如今也是用得差不多了。”
韋妝聽得驚奇,朝后扭轉著腦袋看著艾小巫:“你還有收藏寶貝的地點?除了這些解藥和毒藥,你還收藏什么?”
“最多的當然是些金銀珠寶。”艾小巫故意道。
“金銀珠寶都是些常見的東西,算不得寶貝。”韋妝反駁。
可見韋妝從來沒有因為銀兩而為難過。艾小巫心想,韋妝的反駁也沒有錯,金銀珠寶對艾小巫來說算不得寶貝,因為之前忌憚無心,她無意中獲取的解藥和毒藥,以及一些覺得有意思的武器或者暗器之類都被她收藏在豐陽城各個街道屋檐的角落,卻是從來不會送回無心山的住處。
見艾小巫不說話,韋妝不由又問:“你那個很厲害的反目真的用完了?”
艾小巫瞟一眼韋妝,耐心的回答:“喬百非他們攻進院子之前,因為知道院子里有毒煙,所以是提前服用了解藥的,他們進入院子之后,想要拖延時間等金蝎到了再動手,目的是保存自己那一方的勢力,卻不知道我們也在拖延時間,我那個‘很厲害的反目’,因為用量只夠毒倒四五人,二十幾個人分攤的話就有些力不從心了,最后我是借助那根樹枝以內力去刺激他們的神經,他們這才把持不住毒發開始狂燥不已的。”
“誒!說起來,雷遠他們配合你那么到位,是不是你們早就商量好的?”韋妝驀然感覺自己有些后知后覺,“你們還瞞了我多少事情?能坦誠些么?讓我那么擔心可不好,你要知道人是可以被活活嚇死的!”
艾小巫喉間發出咕嚕一聲,無視韋妝期待的眼神,微偏著腦袋看著前方,忽然道:“嗯……顏婉兒帶著幾百官兵就埋伏在前面不遠。但是你不會有事的,若是活活被嚇死可就真正虧大了。”
顏婉兒帶著幾百官兵就埋伏在前面?韋妝瞬間轉回頭,看向因為天色尚早還沒有什么人影的街道,難說什么心情,她以為自己心中恨意并不濃郁,但此時想到可能再與顏婉兒相見,一種強烈的恨意徒然的在韋妝心中爆發,很想親手了結顏婉兒的一切,想到整顆心都顫抖。
不要因為仇恨而失去自己。韋妝驀的又冷靜下來,從另一側轉過腦袋看向諾晴和阿原,嚷道:“一定要保護好諾晴!跟在我和小烏鴉身后,千成不要跟丟了!”只要緊跟在她們身后,顏婉兒想要單獨對諾晴動手的機會就不多。
阿原用力點頭,看了一眼諾晴,見她臉色雖然慘白,但眼神堅定,似乎不在乎自身的力量多么微弱,但為了生存愿意去努力戰斗,再不似以前那個柔弱無助只會流淚的司馬諾晴。
沖到街尾,剛拐到另一條街道,‘呼啦’一聲,上百個官兵擺出陣形,攔截住他們的去路,雖然上百個官兵并沒有騎馬,沒有高度上的優勢,但他們首排盾牌在前,長矛隨后,若是韋妝他們執意強闖,必然也會有所死傷,尤其是他們身下的馬匹。
但回頭自然也是死路一條。
艾小巫拽緊韁繩,停下坐騎,她依然偏著腦袋,神色淡漠的看著前面不遠處那上百個擺出陣式的官兵,淡淡道:“居然擺出了兩軍對壘之勢。”顏婉兒明知官兵武功不及雷遠他們,仍然選擇以硬碰硬,想僥幸以多取勝,可見對韋妝的恨意之深。
雷遠策馬過來,停到艾小巫旁邊,輕聲道:“顏婉兒排兵布陣,將她帶來的三百精英前后分出三個陣營,卻不見她在頭陣之中,其中必然有詐。”
“打頭陣那才應該是顏婉兒的風格。”韋妝插話道,“但是如今我們出現,那些官兵并沒有主動出擊,那自然是希望我們主動出擊了,畢竟被追捕需要逃命的人是我們。”她又微微抬起頭,打量一眼四周的房屋,街道還算寬敞,房屋也算密集,路邊樹木排列有序,看似大道若是不通,還有樹木屋檐之類可以借道,但是她被顏婉兒追殺過,知道顏婉兒雖然因為怨恨她想殺她的心比較急切,但是從來不傻,明知道以艾小巫、雷遠他們的武功而言,借道屋檐是條捷徑并且俱備優勢,自然不可能留有漏洞,湊到艾小巫耳邊,韋妝小聲道,“艾小烏鴉,雷遠大俠說有詐,我雖然不知道顏婉兒是如何盤算的,但我也相信她一定有著什么壞心思,你要小心些,別中了她的什么詭計。”
“二十幾個人,你怎么只放心不下我?”艾小巫淡漠的問她,而且二十幾個人中,她才是武功最厲害的那一個好不好?
韋妝又小聲的回答:“因為你離我最近,而且為了不殺我沒有接受她的黃金,還與你師傅翻臉,她恨你不會比恨我少很多了。如果她只有一個目標,那肯定是我,但如果她有兩個目標,那肯定是你和我了啊。”
“她分明有三個目標。”艾小巫冷淡回答。
“嗯,對。”韋妝聽了贊同的點點頭,“還有難纏門。”
艾小巫目光微微閃爍,朝后面來時的路看了一眼,道:“看來顏婉兒帶來的不止三百精英。”這一次顏婉兒應該聚集了所有力量,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雷遠聽了,屏息仔細傾聽片刻,果然聽到后面約距離一里之外,有無數輕踏瓦礫而來的聲響。
“她為何不加速發難?要知道稍有猶豫,許多事情都可能生變。”雷遠看著艾小巫,也奇怪艾小巫眼神中的風輕云淡。
“因為人越是細想,越是會自我復雜化,反而會因太過糾結卻錯過直覺上的最佳狀態,她不立刻發難,或者正是等待我們的猶豫呢?”艾小巫問。
“艾小巫姑娘此時是在猶豫嗎?”雷遠笑問。
艾小巫轉回頭,看向前方上百官兵的布陣,盾牌微藍中帶著暗紅,看不出原有的色澤,長矛之尖黑到發亮,顯然盾牌或者長矛都沾染著巨毒,之前攻進唯院的江湖人,顏婉兒并沒有真正委以重任,只不過是想干擾拖延一下他們罷了。
“那么雷遠大俠意下如何?”艾小巫問。
“至少顏婉兒確實如艾小巫姑娘所言,她是先以毒攻,并且看似準備一用到底,動手時間也定在了清晨時分,她或許唯一沒有預料的事情就是艾小巫姑娘會與韋妝姑娘一起。”雷遠道,目光掃過前方陣式一眼,后方屋檐瓦礫踐踏之聲已經逼近不少,或者再三言兩語間對方就能趕到,“此時看著前方上空最為空虛,但應該是陷阱沒錯了,只是想破陣而出,也是不易,畢竟他們的防御武器更為全面,強攻必有死傷,而我們的人原本就不多。”
“人不在多,而在精。”艾小巫道,“雖然我曾經只是個殺手,但江湖之地,什么樣的傳聞也是有的,南門揚非帶著雷遠大俠幾位久經沙場,戰的還是敵國最強軍團,此時面對顏婉兒的排兵布陣,若說束手無策,我自然不會相信。”
“呃?”雷遠愣了愣,片刻后道,“看來艾小巫姑娘果然是沒有‘反目’這種好藥了。”
“嗯,確實沒了。”艾小巫淡淡回應。
韋妝聽了半天,這才明白他們倆人不急不燥的對話,原來都是在算計彼此,她真是好氣又好笑,又急又無奈,叱道:“火都燒了一半眉毛,你們居然還有心情忽悠彼此,這時候不想著共同迎敵,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了?”
看出韋妝果然有些著急了,雷遠趕緊笑著抱拳道:“韋妝姑娘,顏婉兒都還沒有冒出來,算不得有敵可迎。您看他們人多,此時擺出的明顯又是車輪戰術,咱們人少,主動出擊的話吃虧吃定了,不如韜光養晦的好,再等待片刻哈。”
“就這樣束手無策眼巴巴的站在這兒等待卻叫做韜光養晦?”韋妝不信,忽然想起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吃早飯,若就這樣等到中午甚至晚上,那只怕他們都會餓得更加沒了力氣。
就在此時,就聽‘呼啦’一片落地聲響,雷遠回過頭去,果然看到從后面街道兩旁的屋檐上方落下上百黑衣人,在這群黑衣人的中央,卻站著一個身著華麗衣裳的年輕男子,正是南門圖志。
雷遠自然一眼認出了南門圖志。
而對于雷遠,南門圖志也不會陌生,南門揚非最為信任與器重的四個貼身侍衛,曾經南門圖志還曾為此羨慕過南門揚非。
雷遠雖然沒有下馬,卻還是沖著南門圖志抱拳行禮,笑道:“原來是六王爺大駕光臨。”
南門圖志瞟一眼雷遠,再看向韋妝他們,雖然因雷遠的招呼聲回過頭的人并不多,但已是足夠,司馬諾晴的五官雖然與通輯令上的微有差異,可大概模樣沒錯,再掠過司馬諾晴,看到一雙大眼睛的韋妝,心中瞬間已經猜出韋妝的身份,南門圖志呵呵笑道:“雷遠侍衛怎么沒有跟在我五皇兄身后呢?以往你們可不曾離開他半步,將他保護得密不透風,如今你們卻怎的保護起朝廷逃犯了?有趣,真正是有趣。”
艾小巫打量著南門圖志,他容顏干澀,額頭略顯烏黑,明顯身中巨毒,而那些將他保護在中央的黑衣人,五官也與常人相異,膚色若不蒼白則是偏黃,但并不是中毒的跡象,可見南門圖志帶來的人都是用毒的個中高手。
南門圖志在此時出現,當然不是巧合,也未必是他自愿,顏婉兒當然沒有脅迫南門圖志的能力,那么就是澤月了?艾小巫暗忖,但顏婉兒此時仍然藏匿不知何處,南門圖志若是受澤月的脅迫,那么紅遙,蜂兒還有圓圈圈,也離這兒不會太遠,暗處藏匿的人不止一兩個,而是上百人并分布各處,她聽力雖然極佳,但也無法判斷出他們幾人具體的位置,尤其圓圈圈,想要在人多的地方隱藏行蹤更是容易。
顏婉兒的目標是韋妝,但澤月真正的目標卻是南門揚非,所以在南門揚非沒有現身之前,他不會讓韋妝輕易死去才對,但顏婉兒,從來不是個喜歡狩獵之人,她沒有更多耐心,更喜歡快速的逼近目標,達成目的,艾小巫思及此,想到雷遠之前對自己說過的那一句:艾小巫姑娘果然是沒有‘反目’這種好藥了;又想到他對韋妝說過的那一句:顏婉兒都還沒有冒出來,算不得有敵可迎。顯然雷遠已經有了他自己的想法,反目這種事情,原本也不是依靠用毒,利用人心更加容易,艾小巫目光不由落向雷遠,看到雷遠也正看向她,露出淡淡一笑,略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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