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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若不是風音閣的人,又識得在下,不知能否賜教名號?”喬百非愣過之后,心中更加好奇艾小巫的身份。
“艾小巫?!?
“艾小巫?!”喬百非瞬間大驚失色,腳底不由倒退出一步,其他人自然更是側目而望,跟著紛紛后退一步。
“姑,姑娘真的是艾小巫?傳……傳言,最近江湖都在傳言艾小巫已經……”已經死了,但喬百非莫名沒有勇氣問出口,他聲音氣息不穩(wěn),帶著驚惶,又瞟了一眼艾小巫的腰間,不見傳說中那柄駭人的奪走無數性命的軟劍。
艾小巫淡淡一笑,如春暖花開,她緊盯著喬百非的雙眼,很快又收起了臉上淡淡的笑意,道:“江湖傳言的喬百非,與此時我見的喬百非也很不相同。”
喬百非面如死灰,片刻后,他忽然沖著艾小巫抱拳一揖,道:“如此的話,是在下不知天高地厚了,多有打擾和得罪,告辭?!闭f完,他似乎想要離開。
“說告辭難免過早了些?!卑∥讌s道。
喬百非又愣了一會兒,片刻后,滿臉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姑娘的意思是?……”
“我沒準備放任你們離開?!卑∥谆卮?。
喬百非聞言,滿臉的小心翼翼瞬間消失不見,一雙眼睛也變得兇狠與凌厲起來:“艾小巫姑娘雖然厲害,但你回頭看看那些躺在地上的你的同伴,只怕姑娘如今是孤立無援的。而且我們進入院子的雖然只有五十幾人,但外面守著的卻有幾百個人,有一句話叫做人多勢重,在下無意與姑娘為敵,只求安然離去,姑娘又何必執(zhí)意強留,落個兩敗俱傷?”
艾小巫淡漠的看著喬百非,不為他的言語所動:“你此刻無意與我為敵,是因為知道你們五十幾個人沒有勝算,卻希冀求得暫時的自保,待你們出了院子,與顏婉兒帶著的幾百官兵匯合之后,勝算大了一點,你們是一定要與我為敵的。官場水深,你們身為江湖人既然淌進了水里,若不繼續(xù)前行,即使不會淹死,顏婉兒也容不下你們,喬百非自然清楚這一點?!?
喬百非眼神復雜的看著艾小巫,她猜測得倒是分毫不差,將他所思所想全部道出。
“艾小巫顯然非常清楚眼前局勢,既然如此清楚,那么……”喬百非眼神掠過艾小巫,瞟一眼將韋妝他們保護在內的侍衛(wèi)們,還有躺在地上昏迷過去的雷遠他們,忽然心生懷疑,“你們并沒有全體中毒,所以,其實他們也未必是因中毒而昏迷?”
“哈哈,當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伊常早就憋夠了,聽了喬百非的話,驀的一躍而起,緊接著,雷遠他們也紛紛躍起身來。
“啊呀……”韋妝感嘆的看著他們,佩服雷遠他們假裝得那么好,都騙過了她。
“為什么?”喬百非一臉驚詫。為什么要假裝中毒昏迷?完全可以不必如此。
艾小巫淡淡道:“你們進入院子之后,并不著急動手,與我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自然是為了拖延時間,等著后院攻進來的同伙趕到再一齊動手,以爭取最大的勝算。他們昏迷,與你的目的一致,也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如果你們的防范之心不能稍減,就無法彼此拖延?!?
“我聽著,卻是越發(fā)不明白?!眴贪俜青馈?
艾小巫沒有繼續(xù)同他解釋,慢慢轉過身看向后院方向趕來的另外二十幾個江湖人,目光落在金蝎臉上,片刻后道:“金蝎教主在江湖的名聲是擅長用毒,其實在研究毒物方面,金蝎教主還擠身不進一流高手,之所以名聲響亮,在于他的殘忍狠毒罷了,并且人還未至,毒已先行。”
金蝎聞言,又知道她是艾小巫,似乎也不敢反駁,只是隔著人群沖著艾小巫抱拳致意。
“所以呢?”喬百非心中深感恐懼,盯緊艾小巫的背影喃喃問道。艾小巫說風音閣名過其實,他之前倒不覺得如何,此時的艾小巫對金蝎的這番話,卻忽然讓他覺得風音閣若在艾小巫面前,確實也會黯然失色。畢竟風音閣是個搜集情報的中心,但有需求才有市場,有市場才會刻意去行動,倒不似艾小巫那般自然而然的去了解江湖中的人與事。
“有一種毒稱之為反目,不知道金蝎教主是否聽說過?”艾小巫淡淡吐出兩個字,并沒有回頭看喬百非,她淡漠的眼神依然落在金蝎臉上,“不過我倒是知道,金蝎教主投進唯院的毒煙并不普通,用的是不咸山深處的離魂草加彭澤泥沙中的波鳴蟲,若是一般的江湖人自然無解?!?
金蝎臉色漸漸僵硬,他看著艾小巫,覺得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雞皮疙瘩一直起到了他的心臟,讓他整個人只能感覺一陣發(fā)麻之意。
“姑娘居然知道這些……實在是,如江湖傳言的那般,艾小巫就是個妖孽?!苯鹦曇粑⒂蓄澏?,離魂草和波鳴蟲之毒,他研究多年,并且一直深藏未露過,這一次拿出手來,也是因為求勝心切,上回城門口襲擊韋妝失手,讓他在顏婉兒面前失了信任,這次自然不想再重蹈覆轍,卻不料被艾小巫隨口就說出個完整。
“沒什么,離魂草和波鳴蟲的混合之毒,第一個用的可不是金蝎教主,我之前就說過了,在研究毒物方面,在江湖上金蝎教主還擠身不進一流高手?!卑∥椎馈?
金蝎聞言,更是大受打擊,他失魂落魄的看著艾小巫,不愿相信卻必須相信:“不知道第一個用的人是誰?”
“是誰又有什么關系?他一年前已經死了?!卑∥椎拈_口。越是不告訴金蝎,他越是心癢在意,畢竟金蝎在江湖名聲不好卻響亮,在江湖六大不能惹中排名第四,心中應該自恃甚高。
雷遠看著艾小巫,懷疑艾小巫說的那個人只怕是南門圖志的那個門客,更加懷疑艾小巫殺死那個人之前,逼問出許多她想要知道的東西,雖然看著艾小巫并不像那樣的人,可誰又知道呢?每個人經歷過什么,做過什么,有時候真的只是人在做,天在看罷了,尤其艾小巫是個殺手,武功高強是她殺人的生存之道,遇到一個擅長用毒的人,她未必愿意錯過彌補自己不足的機會。好在……艾小巫對韋妝只有保護之心。
金蝎聽了,臉色更是難看,沉默片刻,似乎才想起艾小巫之前提過的問題:“艾小巫姑娘說有一種毒稱之為‘反目’,在下確實沒有聽說過,不知這‘反目’有著如何的厲害之處?”
隔著一道人墻,艾小巫沖著金蝎微微一笑,雖然如春暖花開,卻看得金蝎冷汗直冒。
艾小巫卻又忽然轉過身面向喬百非,左手緩慢抬高。
院落中的眾人皆不解,自然順著艾小巫抬高的左手看去,卻見艾小巫伸展的五指忽然收攏,只聽一聲細微的‘咝’的一聲,一根細細的帶著數十片微有枯黃樹葉的枝條便握緊在她手心。
“什么是反目?”艾小巫淡漠的聲音響起,手腕微動,枝條微蕩,卻有一股尖銳的聲響刺透在整個院落中,像是滾燙的利箭扎進眾人的心中,“這就是反目!”
“??!”喬百非忽然一聲凄慘的嘶吼,緊接著,喬百非身邊另二十幾人也不約而同發(fā)出慘叫之聲,然而只是慘叫一聲,他們又瞬間失聲,臉上神色突然變得猙獰,齊身飛掠而起,卻是躍過艾小巫,躍過韋妝他們一群人,直直的朝著金蝎他們沖了過去,一個字也沒有說,二十幾人揮刀便攻擊向金蝎他們。
金蝎神色徹底大變,過于震驚與意外,也有著猝不及防,只能出招應對,但看著喬百非他們的眼神,知道他們此時神智失常,只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反目,原來卻是反目成仇之意。金蝎瞬間明白了過來,奈何喬百非武功與他相差不遠,如今又像是要與他們拼命一般,金蝎無暇顧及其他,一時之間只能疲于應付自己人,想要看一眼艾小巫和韋妝他們的動態(tài),也是分不出神。
韋妝張大嘴,完全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艾小巫,居然不用費一兵一卒,如此的話,他們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沒有問題?。‰y怪之前艾小巫敢說沖出去的機會非常大。此時,信心在韋妝心中膨脹萬分。
艾小巫掠身到韋妝跟前,一手一個,抓起韋妝和司馬諾晴,將她們丟上馬坐好,自己則飛身上馬,與韋妝共乘一騎,微冷的目光瞟向仍然在觀望的雷遠臉上,淡淡道:“雷遠大俠,此時看熱鬧,彼時就會成為熱鬧?!?
“誒!”雷遠這才驚醒過來,趕緊一揮手,示意所有人上馬,而他則飛至大門處將大門打開。
“我們往哪里跑?”韋妝比較關心這個問題,“要不要直接沖出城門?呃,這兒離哪個城門最近?”
“應該是離北門最近?!卑⒃s緊回答。
伊常瞟了阿原一眼,看向韋妝,道:“顏婉兒既然有備而來,此時四個城門必然又加派了重兵防守,急于出城反而不妥,如今唯院呆不下去,只能去鍋納百味了。”
“鍋納百味?顏婉兒或者也會猜到我們去鍋納百味躲避呢?”韋妝擔憂的問。
伊??聪蝽f妝,嘿嘿一笑,安慰道:“如果我們能夠從唯院沖出去,突破顏婉兒的封鎖離開騾馬街,半途甩掉追兵直奔鍋納百味,顏婉兒是那種疑心重的人,未必會懷疑咱們敢跑去鍋納百味暫避。而且韋妝姑娘之前自己也說過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您看,在雪地球暫避時就很安全不是?”
韋妝不語,心中總覺得有著奇怪之處,艾小巫一手拉緊韁繩,一手抱緊韋妝,兩腿一夾馬肚子,率先沖出大門。伊常和格叔見狀,趕緊策馬緊跟過去,阿原護在諾晴身側,比起之前,諾晴雖然依然害怕騎馬,但又好了許多,而且阿原守得極緊,馬匹為了跟上前方其他的馬,速度極快,但諾晴咬著牙齒也能夠堅持下去了。
很快的,二十八人二十七騎離開了唯院,沖出了巷子,朝大街奔去,聲勢倒也浩蕩。
院子內,金蝎依然疲于應付著喬百非他們。
天越來越亮,雖然天氣似乎有些陰沉,清晨的太陽若隱若現,但終究是黑暗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