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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為他死了,所以學校里的大家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說是因為我對他怎樣怎樣,他受了刺激才去自殺。雖然現在當著我面說這話的人越來越少了。可我知道他們心里都這么想!如果我不把任紫/陽之死的原因查清楚,我就要背負一輩子這個謠言!可是憑什么啊?明明是他故意來欺負我,借著追求的名義霸凌我!臨了臨了現在倒好,他到頭死掉,一筆勾銷,臟水全潑到我身上!這不能夠!我不喜歡這樣!”
她喘了口氣,望著唐是接著道:“小舅,你知道我的,從小我就喜歡看小說,尤其喜歡看偵探小說。我讀那些書時,最討厭的就是圣母!憑什么要無條件原諒惡人的一切?就因為他死了/遭難/倒霉?不行,這不能夠!只要他還在給我造成負面影響,我就有理由去指出來!我不會縱容惡人,更不會替惡人背鍋!憑什么我沒做錯什么,卻要被道德綁架?我不服!”
“好一個我不服!”唐是說。“靈靈,這話舅舅愛聽!舅舅支持你幫自己洗脫誣陷!那本來也不是你的錯!”
他又換了一種語氣,更溫和的語氣道:“可是靈靈你也要明白。這件事必須他家人出面申請刑事調查才行。否則你和我,咱們再著急也沒用的。”
“哦……這樣啊……”蓋柏靈沉吟道。
“馬阿姨你好,我來……我來看看紫/陽。”
一個背著書包的英俊男孩出現在任家的小別墅門外時,任紫/陽的母親馬紅琴有些晃神,恍惚間仿佛又看見了自家孩子。她站在滿屋黑白的喪儀裝飾和兒子的遺像前接待了路溪繁。任紫/陽母親馬紅琴努力忍住自己的眼淚:“暢暢,是你爸讓你來的嗎——哦,阿姨忘了,你現在叫溪繁了,還是你有良心,還是你有良心啊……”
“阿姨,節哀。”路溪繁作出一副沉重的模樣道。一邊緩步向屋內走去。“我和紫/陽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他也算是我最好的朋友。咱們兩家在生意上又多有合作。我來看看紫/陽,看看您,也是應該的……”
他把最好兩個字咬的略重一些,說出這句話后就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馬紅琴的反應。果不其然馬紅琴一聽這句話,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她向里讓出一條通道,讓路溪繁進去:“你……你說得對!好孩子……好孩子啊!我記得……前陣子你是不是還送了他一只小烏龜?后來……后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路溪繁走進屋子里,環顧這間原本采光良好裝修豪奢的大客廳。客廳在一樓,坐北朝南,實在是很好的戶型。屋子里的裝潢原本以淺藍色為主調,家具和家電的顏色都是與之配套的。此時這些東西都被黑白絹花遮住了,整個屋子被襯托的像個巨型棺材。
墻上還掛著任家一家人的全家福,是很久之前照的了。那時候任紫/陽長得還比現在討喜一些。每個人都在照片上笑得歡天喜地。
路溪繁沒什么興趣的掃視著客廳,在看到全家福上的任紫/陽時眼睛閃了一下。他轉過頭對馬紅琴露出帶著悲傷的微笑:“是啊,那其實是我的寵物烏龜。但是紫/陽喜歡,我就給他了——我總是沒法拒絕他的請求,誰讓我們是好朋友呢?”
客廳的大落地窗邊垂著奶油色的大窗簾,這時候也被胡亂團起夾在了窗戶上方。大落地窗外就是院子里的紫藤架,任家還別出心裁的在紫藤架下掛了一個白色的秋千。此刻晚風乍起,吹動秋千的白索微微晃動。襯著屋子里的黑白,有種奇特的陰風陣陣感。
“好朋友……啊,好朋友……”馬紅琴的眼淚止不住,轉過身去給路溪繁倒茶,口中哽咽著道:“他走了以后后,你是唯一一個來看他的朋友。我們紫/陽,可憐啊……”
她眼睛紅彤彤的望著路溪繁,眼中淚花閃閃的如同看見了感化自己的神靈:“你真是個好孩子……”
“阿姨,真的不用跟我這么見外的。”路溪繁溫和地說。他看見了,客廳盡頭的墻邊擺了一張長桌用來搭建靈位,兩邊是些蠟燭假花水果之類的祭品,中間擺著的任紫/陽黑白照正對他笑出一臉陳舊的陽光燦爛。
路溪繁被任太太邀請到那邊去祭拜任紫/陽,他乖乖照做了。任太太流著淚欣慰的看兒子唯一的朋友對兒子拜了又拜,她感激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又說了一遍:“你真是個好孩子啊……”
路溪繁祭拜完畢,他突然轉過身來對馬紅琴低聲道:“阿姨,其實我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想同您說的……”
“什么?那個任紫/陽的父母來請求立案了?”
池夢舟一口冰美式差點噴出來。她慌忙忍住了。這可是她斥巨資從星巴克買來的,一滴都不敢浪費。吭吭哧哧憋了半天總算把那口咖啡給咽下去,池夢舟抬起寫滿問號的小腦瓜兒看著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的葉鐸,用努力皺起來的五官表達自己的困惑。葉鐸聳聳肩:“別滿臉跑眉毛,沒用。他們真的請求立案了。”
“哧溜——”韓汀劃著辦公椅飄過來,仰頭看著葉鐸困惑:“可我怎么聽唐是說,這一家子特能鬧的,已經把兒子火化入土了?”
“恭喜你找到了一堆問題中最棘手的一個。”葉鐸說。
“什么意思?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問題?”田小豐和涂大利兩臉困惑。
葉鐸看了看他們,為他們的天真無邪發出一聲發自內心的喟嘆。這當口兒米嘉萊從外頭風風火火的沖進來了,啪的一聲把一打卷宗資料往辦公桌上一甩,一手撐著桌子一手狂躁的將頭發往后一捋:“什么人啊?!覺得有問題早干嘛去了!!!當初勸他立案非說是人家小姑娘的問題!現在這回頭想想不對味兒又來鬧!什么人啊什么人啊什么人啊!!!”
“奇人。”唐是從外頭進來,手里拎著個大袋子:“我昨天晚上鹵了一些花生,已經給技術科分過了。這里有沒有人想吃的?”
嘩啦一聲剛才還在一起陪著米嘉萊抱怨的人全都沖向唐是,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米嘉萊獨自一人悻悻的走回自己桌子后面坐了,那邊一大群人分完花生,這時候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容回到各自位置上,咯吱咯吱的吃起來。一個老刑警對唐是豎起大拇指道:“小唐!你這花生鹵的真好吃!回頭你給我寫個方子,我跟我媳婦兒休息日在家里也鹵來試試啊!”
唐是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這邊徑自向米嘉萊走來。“花生?”他沖米嘉萊張開口袋。米嘉萊搖了搖頭,把手里的筆丟到桌上:“沒胃口。”
她停頓了兩秒,忽地坐直身子嚴肅道:“雖然沒有尸體,但是當時案發現場應該還在吧?趕快讓人去保護起來!別讓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進去了,那咱們就真是什么線索都沒了!”
“放心,沒人進去。”唐是說。“那邊在裝修。你真不吃?”
“不吃。”米嘉萊干脆的說。她遲鈍的轉過頭來看著唐是:“你怎么知道那邊在裝修?”
唐是無奈的坐到她辦公桌邊沿,低頭看著她:“靈靈去看過,她告訴我的。”
米嘉萊誒了一聲,仿佛又陷入思考中了。田小豐劃著椅子飄過來敲了敲米嘉萊的桌子道:“所以米頭兒咱們要受理這個案子嗎?”
米嘉萊一愣,回過頭來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問了一句蠢話:“受理!當然要受理啊!不受理怎么行?就算只能去調查現場,但案子要接。盡力查,查出來,是咱們的運氣,也是家屬的福氣。查不出來,咱們也盡力了。無愧于心。”
“好一個無愧于心。”唐是忍不住插話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袋子里的花生又看看米嘉萊:“你真的不吃嗎?”
“不!吃!”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九點還有一更~
第44章
凱茂大廈頂層這天迎來了兩個刑警和一個法醫,兩女一男。那個女法醫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進入頂層天臺檢查時全程眉頭緊鎖,恨不得地毯式搜索不放過每一個地方。
被她傳染,女刑警還好,男刑警看起來完全就是一種不知所措又生怕做錯的狀態。最后女刑警受不了他們兩個了,直接轉過身看著他們無奈道:“你們倆別那么大壓力!細致認真不放過每一個細節就好!但是犯不著把自己弄得如臨大敵!這個現場中間間隔時間太久,被破壞嚴重,本來也沒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東西。大不了這邊弄不到線索,我們去查監控!”
“可這是米頭兒第一次派我出來獨立出現場——好吧,雖然這個嚴格意義上已經不能說是現場了,這應該叫老場。但是……哎呀不跟你說了,我看看這邊……”
兩個小時后,商場的工作人員在一旁都快看睡著了,這三個人才總算垂頭喪氣的從里面走出來。女刑警安慰另外兩個道:“沒關系,咱們還可以查監控。”
“你們還能查監控,我怎么辦呀……”女法醫沮喪的抱著自己的工具箱。“師父第一次派我出來獨立出現場,這什么都沒查到……別說血跡什么的了,連個指紋都找不到。”
“唉,這個也不能怪你啦!放輕松。”女刑警安慰女法醫道。“想當年我第一次在沒有米隊帶著的情況下出現場時,也是什么都沒找到。”
女法醫抬起頭看著她,嘴巴扁的能掛醬油瓶。女刑警繼續道:“而且最丟人的是,我自己來找,什么都沒找到。第二天米隊不放心,自己又來找了一遍,bingo!找到了一籮筐證據。”
男刑警發出一聲尬笑:“呃,這就很尷尬了……”
“對啊!所以你們別氣餒,查案子本來就不是日漫美劇里演的那樣,bgm當當一響,什么細節線索都能從主角腦子里跳出來……那個啊,不存在的!”
三個人低聲交談著走下了頂層,一旁等候的商場工作人員沒注意,結果自己站在樓上多打了半小時的消消樂,還奇怪怎么警察們查案都不說話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