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兩句話直讓皇后的心都墜入谷底,她戰栗地望向他,終是意識到,他原來對一切都是有數的。
顧鸞則顧不上另外幾個,目光自始就只盯著謹嬪。眼下見宦官即刻便要押她出去,心下一喟,終是也離席拜下去:“皇上,聽臣妾分辯兩句吧。”
殿里轉瞬間又靜下來,每個人都驚魂不定地望過來,那四人更滿目乞求,只盼她能為自己美言幾句。
顧鸞抿一抿唇:“另外三位都還罷了,口舌之爭,后宮之中多有姐妹聽見,皇上下旨發落,也不太冤。但謹嬪……”
她搖搖頭:“謹嬪乃皇上南巡時帶回,時至今日也有三載了。她自始就沒得寵過,卻也從不曾爭過什么,更不曾與臣妾結怨。今日之事,雖是謹嬪帶人前來搜宮所致,看起來她無論如何也逃不了干系,可宮中局勢素來復雜,今年又因大選添了數位新宮嬪進來,或是她身邊有人吃里扒外也未可知……依臣妾看,不妨先查一查宮人,若最后真是謹嬪的錯處,再罰她也不遲。”
說完她抬眸,清清楚楚地從他眼中看出了無奈。
楚稷扯了下嘴角,嫌她心眼兒太好。
皇后暗咬牙關,低眼沉聲:“佳妃所言極是。”
謹嬪滯了滯,膝行上前,一把拽住顧鸞的衣袖:“臣妾多謝娘娘!若是……若是臣妾所為,就讓臣妾家中遭飛來橫禍、滅頂之災!”
這誓起得很重,顧鸞攥了下她的手:“自會查明的。”
言畢她再度看向楚稷,楚稷吁了口氣:“聽佳妃的。”
“謝皇上!”謹嬪匆忙一拜。
顧鸞自顧自先起了身,低眼看看她:“我不想你蒙冤,也不想你身邊的無辜宮人平白受苦。你且先好好想一想,身邊的宮人里可有哪一個被你重罰過?或是記了仇也未可知。再不然,可有哪一位讓你覺得心眼兒多些,亦或形跡可疑?若都沒有,就想想哪一個家中格外貧窮,會因錢財鋌而走險。”
她慢條斯理地說著這些,言至一半,殿中已有人覺得所言有理,若有所思地點頭,露出贊同之意。
皇后猶自怔怔地跪在圣駕跟前,幾度想說“萬一那藥真是佳妃的呢?”“萬一佳妃真不干凈呢?”又每每都咽了回去。
謹嬪愣了愣,很快轉過頭:“榴錦!”
她的視線在殿中梭巡著:“榴錦!是不是你!”
很快,榴錦就被楓錦拽進了殿,慌忙叩拜:“奴婢沒有!”
謹嬪忙告訴顧鸞:“她……她從前是儀嬪的人!臣妾初時就覺得她心思不正,不敢重用她,儀嬪死后才知她與儀嬪頗有交集。但……但臣妾想她也沒做過什么惡,便也不曾打發她走……”
“謹嬪心善。”顧鸞抿笑,“別的沒有了?”
謹嬪連連搖頭:“臣妾想不到什么了……”
楓錦在旁福身,也到:“我們娘娘素來待下寬和,安和宮中家境貧寒的宮人都多多少少添了俸祿,是從娘娘自己的月俸里撥的。若說存過異心今日又來搜了宮的,便只有榴錦了!”
“奴婢沒有……”榴錦匆忙爭辯,“奴婢從前……從前是與儀嬪親近,但就如謹嬪娘娘所言,奴婢沒做過什么惡!如今……如今儀嬪又已沒了……奴婢再不曾幫旁人辦過事了!”
“吃里扒外這種事,有了第一回 就會有第二回。”顧鸞不再理她,回身看向楚稷,“依臣妾看,便先審這宮女吧,謹嬪與其他一應宮人姑且禁足。若宮正司里的萬般重刑她都熬住了,卻仍沒有招認,再審旁人不遲。”
“佳妃娘娘!”榴錦忽地起身,想沖到她而前爭辯,卻被楓錦拉住:“你干什么!”
“佳妃娘娘!”榴錦喊著,“娘娘方才還說不能屈打成招……重刑之下奴婢縱使招供……”
“本宮自知無罪,自然不愿身邊的宮人被屈打成招,必得保她們。”顧鸞氣定神閑地看向她,“你卻是侍奉著謹嬪,又被謹嬪指了出來。究竟清不清白,你自己說得清楚么?”
榴錦滯了那么一瞬,顧鸞輕道:“押走。”
“奴婢是清白的!”榴錦大喊,上前來的宦官一把捂住她的口鼻,這便拖走了。
顧鸞心平氣和地落座,楚稷略作沉吟:“讓宮正司連夜審個明白,不必存什么過年的忌諱。”
言下之意:該動刑就動刑。
言畢,他按了按太陽穴:“朕昨日讀書到半夜,睡得不夠,想在佳妃這里再睡一會兒,都退下吧。”
眾人相視一望,無聲地告退。繼而便又有宦官進了殿來,要押陶美人出去受杖,陶美人方才怔忪半晌,眼下如夢初醒,啟唇急喚:“佳妃娘娘!”
她想求顧鸞為她也說幾句話,卻立時同樣被按了口鼻,向外拖去。
殿中在片刻間安靜下來,顧鸞讓宮人闔了殿門,走過去拉住楚稷的手。
楚稷懶洋洋地走向寢殿,邁過門檻間覺得衣袖被她一拽,張口就問她:“你是不是想勸我不必這樣大動干戈?”
“……是。”
“我也忍了很久啊。”他轉過頭來,“那天陶美人張口就挑唆我猜忌你,我也什么都沒說。但次數太多了,我現下覺得不如快刀斬亂麻。”
顧鸞低著頭:“快刀斬亂麻自有好處,但皇后娘娘……”她搖搖頭,“我不知道這樣好不好。”
她看得出,他方才的舉動雖看似沖著各懷心思的幾個嬪妃去,實則每一步都在敲打皇后。
她感覺得到,皇后必定也感覺得到。
可皇后到底不同于尋常嬪妃,她手握宮權、母儀天下,地位不可輕易動搖。這樣的敲打是能壓制住她還是讓她不忿更深,實在說不好。
楚稷沉了沉:“皇后再有什么不滿,也不該沖著你來。”
“可她不會恨你的。”顧鸞喟嘆,“帝王專寵,向來都是寵妃的錯。”
楚稷沉默下去,顧鸞也半晌無言。她忍不住地想起上一世的皇后,想起皇后離世多年后仍在宮中流傳的賢名。
她的心便有些亂了起來,不免去想是不是自己把皇后逼得變了樣。
良久,楚稷搖了搖頭:“你不必為這種事煩心。”
顧鸞鎖眉:“不是煩心,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