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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君沉吟片刻道:“這下豈不是又沒了線索?”
搜查了鳳棲樓,原本是想著找出蛛絲馬跡,卻抖出一番尹捕快的風流韻事,這是眾人始料未及的,阿衡低垂著頭,赤云知她心中焦急案子,忙寬慰道:“既然鳳棲樓這處線索斷了,但卻發現了條重要線索。”
阿衡猛地抬頭看向他,在眾人驚詫中,赤云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淡笑道:“尹捕快和李捕快愛逛青樓。”
眾捕快聞言忍俊不禁,久不破案的陰霾似是隨著這句話一哄而散,阿衡卻“蹭”的一聲,豁然起身,低語道:“我出去靜靜。”她丟下這句,便將滿屋驚詫的捕快甩在身后。
阿衡出了京兆衙門,朝城內走,沿途人聲鼎沸,而她卻如置身冰窖,渾身冰涼,夢氏那句話在耳畔索繞不去,她不知該不該相信。亦不知要如何面對盧道舒。
前方道路擁擠不堪,越朝里走,車轱轆聲,吆喝聲越烈,阿衡充耳不聞,正怔忪間,她手腕一緊,被人朝旁側一帶,便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胸膛,身側一輛拉果蔬的貨車,擦著她手腕溜過去,阿衡驚住,再抬頭,一雙隱怒的眸子正盯著她,而她大半個身子皆貼在他身上。
阿衡心中一窒,忙掙開他的手,垂目朝前走。
來人正是盧道舒。
他亦不多話,與她并肩而行,兩人漫步在人群中,他身上傳來好聞的熏香,無端的使她安定,盤桓在腦中的煩悶如同蒸發了般去了大半,唯獨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盈滿心頭。
見她面上沮喪,一雙眸子也似失了光彩,盧道舒心上似是被什么蟄了下,揪扯著疼,他緩緩的伸出手去。
阿衡正煩亂間,忽的,她的手被盧道舒握住,微礪干燥的指腹覆在手背上,似一道驚雷響在耳畔,周遭喧囂頓時遠去,她只聽得到自己胸腹中,“砰砰砰”的心跳聲,正循序漸進的加快,似是能跳出胸腔去。
她嚇的一動不敢動,手心濡.濕,任由他牽著朝前走。
天光潰去,遠處金色殘云被湛藍色夜幕收盡,一輪半月掛上枝頭,沿街絹燈燃起,將洛水染成一片赤紅,遠處勾欄畫舫停泊數千,輕吟彈唱頻出,仿似能醉死在這千里碧波中。
暮春的雨落下來,河面微微泛起漣漪,耳畔傳來盧道舒低啞的聲音:“你等著。”
阿衡屏住呼吸,不敢應答,她的手驟然被松開,眼前月白牙錦袍一晃,他已沖進雨幕,轉瞬消失不見。河提旁柳樹下,站滿了前來避雨的人,阿衡險些被擠進河中。
她索性站在對面廊檐下避雨,平復心跳,接著身側傳來軟糯的聲音:“夫君,你看你光顧著給我打傘,衫子都濕.了。”阿衡聞聲望去,緊挨著她站著的是一對年輕夫婦,男子寵溺的擦著女子額上的雨水,笑著說:“不打緊的,我身子壯,這點雨不算什么。”
“染的傷寒剛好,怎么會不打緊。”女子將手中的傘塞給他,嗔怪的說:“既然夫君不打傘,那我也不打傘。”
兩人就著一把傘相互推搡,男子面上浮出焦躁,拔高了音:“那怎么行?”
“夫君,那你......”女子面上動容,就被男子捉住手打斷:“碧娘,我不打緊的,我們快點趕快回家去,大寶還在家等著呢。”
“恩。”女子報澀的應答,男子說著將傘面大半罩在女子頭上,兩人扶持著跑進雨中。
阿衡心中觸動,驟然憶起那天夜里盧道舒也這般,送她回金肆里的家中,當時她忐忑萬狀,從未想過他為何這般,如今想來,恐是那夜一通逼問下,他便知曉自己的身份,而后秘而不漏,
,直到她被蛇咬,進而揭穿她。
想到這,阿衡心口發熱,尚來不及自嘲,再抬眼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