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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忍不住問:“寧宸是誰?”
宋符嘆道:“這個人是前朝皇子,正逢亂世,自幼做質子,隱忍了數年,娶妻后才開始復仇,后來更是將全天下都攪得人仰馬翻。”
“可以說,連大燕的江山和皇位都是他從指縫漏出來,送給當今的。”
微生年紀小,從未聽過這些過去,只知道本朝國祚極短,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皇位是“施舍”來的,驚嘆道:“這個人這么厲害?”
樵夫道:“再如何厲害又怎么樣,守著這么大的山莊,不還是被屠燒得一干二凈。”
宋符閉關時,只聽說寧宸愛美人不愛江山,復仇之后就拋下一切,與妻子隱居山林,沒料到這些年過去,這么橫行無忌的兩個居然死了。
他皺起眉:“據說他們夫妻二人極為護短,任何得罪他們的都要加倍奉還,還有人能動得了他們?”
樵夫搖頭道:“據州牧當年貼出的告示所說,就是因為他倆一直以來的行事高調,有不少覬覦他家財富的。五年前,這些人糾集在一起,暗中謀劃,趁夜全數殺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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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流霞山上無人居住,宋符師徒二人當即前往那座廢棄山莊。為了讓徒弟踏實趕路,宋符又將寧家夫人的事跡同他說了。
這寧夫人本是蘇家一個不起眼的嫡女,據說性子綿軟逆來順受,被退婚就選擇了上吊自盡,救醒后性格大變,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一般。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不過半年,但凡得罪過她的人皆遭了報應。
故事的最后,寧宸將江山拋給了他倆撿到并一路教導的孤兒手上,兩個人來到此地,建起一座山莊,歸隱田園。
說話間,兩人已是到了山腰,此處山階的雪愈加薄起來,上了一片平臺,眼前豁然開朗,風聲呼嘯著,石板上只蒙上一層薄薄的白霜,便是看見山莊的大門了。
大門足有三丈高,殘破半掩,雜草叢生,宋符與微生將驢栓好,穿過大門,方抬頭,皆為眼前的山莊全景震懾在了原地。
流霞山多奇峰怪石,有的天然自成,別具風韻,有的人工巧飾,巧妙將整個山給掩藏在了山莊中,沿山盤旋修筑了亭臺樓閣,浮云輕紗般籠著,如同仙境一般。
莊圍了山,群山又抱湖,此處一窺全湖,又可縱覽群山,倘若住在這里,確實是神仙過得日子。也難怪那兩人會選擇隱居在此了。
宋符只捻須感慨道:“若不是進了大門,還真看不到這樣的景色,將山水據為己有,這兩人果真如傳聞一般霸道。”
“仙師,快看!”微生站在不遠處一顆古樹下招呼。
宋符疾步過去,就見樹下立了一塊木制的碑,碑上只刻了寧悠二字。碑前放了許多糕果,甚至還有一壺甜酒。他伸手探了探,還是溫熱的。
宋符喜道:“那妖孽剛走!”
微生苦了臉,認命配合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
宋符塞著雞腿,含糊不清、一本正經道:“待為師再算一算,只是妖孽在此處停留太久,氣息聚攏此處,難辨蹤跡了。”
師徒二人又吃又揣,把墓前掃得比雪地還干凈,爭搶最后一口糖糕時,宋符突然正了面色,低喝一聲:“微生,為師今日就教你一招千里追蹤。拿為師的八卦羅盤來。”
微生只好小跑出去,從驢褡褳中翻出一只破羅盤,又飛快回去,果然糖糕已經進了師父的肚子,忍不住道:“仙師,千里追蹤呢。”
宋符一抹嘴,又是一派松形鶴骨,半點不害臊,說著教他,直接在那墓前蹦跶起來。
微生捧著羅盤,目瞪口呆看著師父跳大神,不得不承認,這老頭嚴肅起來,還真的有模有樣,也難怪他娘當初被唬住,把自己賣給這老頭了。
微生突然道:“仙師,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宋符抽空扭頭瞪他,呵道:“瞎聽什么,看著羅盤。”
他話剛落,那木片制的碑咔嚓倒了。
兩人驚疑不定對視一眼,直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除了風聲,就見那塊墓地中一陣不安分,像是有什么要鉆出來一般。
宋符篩糠一般,顫著手推他道:“微生,快,去給人把碑扶起來,磕個頭道個歉。”
微生竄到他背后,面如菜色,拼命搖頭:“您是做師傅的,您先請。”
宋符面色漲紅:“為師事事都做了,要你這個徒弟何用?”
下一刻,自地中伸出了一只手,師徒二人不約而同抱著尖叫起來。
微生絕望嚷道:“仙師你不是會除妖嗎,快上啊!”他說著,順手要把羅盤砸過去。
宋符扒開微生的手:“這是吃飯的家伙,孽徒,快松手!”
推搡間,眼前的草皮已經裂開,露出一片錦緞,那只手扒拉開了錦緞,爬出一個俏生生、臟兮兮的小姑娘來。
寧悠吐出掉進嘴里的土,淡定看向還含淚抱在一起的師徒倆。
“剛剛就是你在我的墳頭蹦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