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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他連忙將報紙夾在腋下,拿起籃子就往魚生鮮肉的攤子跑去,像是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
小兒看著呈老板飛奔的模樣,目瞪口呆——這老板蘇州來的,平常走路慢悠悠,這得多著急才會放下舊富商的架子,學著工人們拔腿就跑?
他還沒有從震撼中緩過神來,就聽到自己背后傳來一句很端著的男聲。
轉過身去,后頭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士,蓄著一頭短發,深邃有神的黑眸藏在金絲材質的眼鏡后面,乍一看就是出身高貴的貴族小子。
在他隔壁挽著一個穿著淡黃色蓬蓬裙的女孩,長相秀麗,頭發洋氣地卷成蛋卷的模樣。
不過小兒在北城賣報紙多年,也算是見過各種大人物了,雖然這對情侶模樣的男女看起來十分矜貴,但他還能穩住心神,自然地問:“先生,是要買什么報紙嗎?”
“來一份世界報。”
“給你,先生”
那女孩接過報紙,快速地翻動了幾下,而后面上出現了興奮的神色,搖了搖隔壁男生的袖子說:“英琦快看,真的有我的小說,我莫不是要火了。”
“我們澄澄的小說寫得那么好,肯定會傳到國內的。”被稱為英琦的男人深情模樣地摸摸女孩的臉,兩人肆無忌憚地在這人來人往的碼頭秀起了恩愛。
這對男女就是東京歸國的李英琦和黃澄澄。
兩年前,他們好不容易從實踐女校還有預科考上了大學,讀了差不多兩三年,就被日本人告知可以畢業了。甚至連論文都沒寫,慌里慌張地就把他們打包送回了國。
現在,他們剛從日本歸國的郵輪上下來,正一手拿著行李,一手拿著報紙,感受著國內熙熙攘攘的市場氛圍,還有熟悉的字體和母語。
小兒很有眼力見,見他們行事那么大膽開放,立刻就猜出了這兩人的身份,“兩位是從外國留學回來的學者吧?”
“你這小兒倒是好眼光。”李英琦矜持地笑了一下。
黃澄澄宛如夫唱婦隨地補充:“我們和北城大學有了約定,回來教書育人。”
雖然他們并沒有完整地讀完大學,也沒有在專業上有所深造,但幸好他們學的專業一個是醫學概述,一個是文學,都是入門后只需在社會上繼續深造就可以的技能。
再加上近幾年歸國的專業人才少,大學老師稀缺,所以還沒從郵輪上下來,他們就收到了北城大學的邀請函,以每個月100大洋的薪資高薪聘請兩人當文學老師。
雖然小兒不太明白學文學的,和理工科類有什么不同,但能當老師還是了不起的,于是他面上立刻露出仰慕的模樣,感嘆了句:“兩位都是國之棟梁。”
兩人踏著愉悅的腳步離去,這下,小兒手上是一份報紙都沒有了。
在得到老板的同意后,他換上自己的衣服便在碼頭四處閑逛,這里是北城最大的港口,來往的商船、郵輪格外的多。
忽然,從海面上傳來一聲鳴笛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艘從未見過的,漆黑堅硬的“郵輪”,船體格外的高,從岸上根本無法窺視船內的情況,只能聽到有不斷的鳴笛聲從船頭發出來。
“閑雜人等退散!所有的船請立刻駛向右邊的碼頭。”不知從哪蹦出來的好多警察,拿著棍子驅散著圍觀的人群,指引著別的船往別處去。
簡直就跟古時候皇帝出行一樣。
他見驅散人群的警察中,有自己一起吃肉的老伙計,連忙拉著對方的袖子,小聲問:“這是誰來了?怎么那么大陣仗?”
畢竟這里可是北城,日本總理來了也沒地方停船的地方。
“是德國的軍隊,護著北城的留德官費生和外交大使來了。”老伙計明顯忙得抽不開身子,只是簡單解釋了一下就趕緊去幫忙了。
很快,左邊的河道和停靠岸被迅速地清空,就連人都被驅逐到了街道外,不得靠近。
那艘烏黑的船靠案后,顯得比剛剛行駛的模樣還要巨大,就連□□放到地上,也發出了咚的巨響——居然連踩腳的玩意也用實打實的鋼筋,富裕得讓人毛骨悚然。
從上頭,下來了一支整裝待發的軍隊,在落腳處整齊地排成一起,像是護著誰下船一樣。
沒讓老百姓們等多久,真正的主角就出場了。
只見一位高得不像話的外國男士,從“郵輪”上走下來,穿著筆挺深藍的制服,頭上胸上的勛章閃得要亮瞎人眼,開口說話,竟然說的是中文:“小心點。”
小心?
誰小心?
難道這個對于他們來說,已經帥得天神共憤的男人不是這艘船的主人嗎?
很快,樓梯頂端就出現了另一個女孩,中國人長相。身著白色簡潔的定制小洋裝,一頭烏黑柔順的秀發隨意地放到肩背上,美得宛如仙女一樣。
哪怕小兒走南闖北那么多年,都沒見過哪個地方生出那么美的中國女孩,只是…怎么看這女孩,他都有種怪異的熟悉感。
“這是我家,你且放心吧。”女孩跟那被士兵們稱作上校的男人看似很熟絡,講話很不客氣,
兩人沒有在碼頭站多久,很快,不知從哪條大道上轉過來兩輛小轎車,將他們和其他人接走了。離去前,還來了一個跑起來氣喘吁吁的老頭,聽路人說那是北城大學的校長。
他一邊追著車一邊喊:“呈小姐,你先等等我,拿了這個駐教資格證再走。”
轎車停下,女孩下來,只隱隱約約聽到校長說:“本擔心德國那邊出爾反爾,欲赴德助大家一臂之力,結果還沒出發就聽說你們上船的消息,總之歸家就好,這個資格證…”
小兒好奇地問了旁邊算命攤的老伯,“駐教資格證是什么啊?”
這老伯以前是讀過書考過秀才的,哪想清政府說倒就倒,他也就出來算命維持生計了。但論學識,他絕對是這條街上最睿智的老人。
算命老伯搖頭晃腦,解釋:“駐教資格證一般是給到某行業的大拿,讓這個學者掛名到學校授課。”
忽然的,小兒想起今天遇到的情侶,問:“那是不是跟雇傭當老師一樣?”
“那可不一樣!”算命老伯猛烈搖頭,“這駐教可比老師的地位來的高級…就好像是副校長一樣。你看,北城大學的校長還特別過來迎接人了,可想而知這個副校長學識有多高,能力有多強。”
小兒的思緒已經開始逐漸跑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