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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伙計又瘦個子又小,還習慣性的佝僂著腰,和高大的周老三一對比,活脫脫一只小毛猴,這伙計不僅身材像猴,眼神也如猴一般狡猾,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周老三身上打轉。周老三穿了一身新裁的秋衣,雖然不是綢緞,也是鎮上裁縫鋪所售的上等厚棉布,腳上踩的鞋也是王金秀新做的,加上長了一副人畜無害的白凈臉龐,賭場伙計估計周老三是一位讀書人,還是家境富裕的、單純又好騙的讀書人。
這等人最好上鉤了。
“不會不要緊,玩法很簡單,您一瞧就是聰明人,進來一看就會哩,要不這樣,我帶您玩上兩局?”瘦猴似的賭場伙計笑嘻嘻說道。
周老三左右看了看,沒見劉鐵生的人影,反正閑等也無聊,“好,有勞你帶我玩一玩。”
伙計暗自竊喜,先帶周老三去將銀子換成籌碼,見周老三想都沒想直接掏出五兩銀子來,伙計更是眼睛都看直了,嘿,今天是釣到大魚了,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五兩銀子的讀書人,在賭場里就是案板上的肥魚,任人宰割。
“這把押大!”
走到賭桌旁,賭場伙計提議道。周老三想都沒想,按照他說的押了大,骰子搖出來后果然是大,周老三籌碼翻倍,贏了五兩。
“嘿,真簡單!好玩!”周老三笑道。
到了第二把,伙計提議道,“這把還得押大!”
周老三看上去一點主意都沒有,賭場伙計說什么他聽什么,特別好拿捏,直接將本金五兩和剛才贏的五兩押了大。
“嚯,又贏了,還是翻倍!”周老三手里有了二十兩。
“簡單吧?我就說簡單,客人你手氣是真好,今天一定能贏更多錢。”伙計笑呵呵的說著吉利話,“下一局客人自己押吧。”
周老三露出笑臉,“下一局我下回再來押,我朋友來了,沒功夫玩啦。”
說完去將籌碼換成銀子,擠出人群直接出去了。
“哎,喂!”
賭場伙計急眼了,這個人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啊。
周老三卻越走越快,根本不理會身后賭場伙計的呼喊聲。雖然他沒有去賭場玩過,可是賭場里的規矩和故事聽過不少,比如賭場的伙計和莊家回聯合起來哄騙新手,一開始故意讓其贏,贏了幾局后便是輸,一步步將新人的荷包甚至家產都掏空。
他本來沒想玩兒,既然賭場伙計自己找上門來,他也不介意薅一回羊毛。
不過,這賭場的羊毛薅過一次,以后不能有第二回 ,容易遭報復。
“你眼睛怎么長的?招惹他干啥?”賭場看場子的壯漢目睹了這一切,上前給了伙計一拳。
“我瞧著這書生白白凈凈,很好騙,誰知道他媽是黑吃黑啊!”伙計怒道。
壯漢擰起粗眉,“什么書生,他是吉祥飯館的掌柜的,吉祥飯館你聽過沒?罷了,你也吃不起,總之,他精明著哩,扮豬吃老虎!算了!下回眼睛擦亮一點,別什么人都拉,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你可真行!”
賭場外,周老三摸著荷包里的二十兩銀子,心里挺美,這份錢掙得可真容易,原來賭.博來錢這么快,難怪無數賭客甘之如飴,這滋味實在是太過美妙了。
陽光比方才更加溫暖了,曬得人想睡覺,周老三打了兩個呵欠,在等的不耐煩的時候,終于看見劉鐵生往這邊來了。
“你總算來了。”
“周哥,咱們重新換個地方說話,這兒人多耳雜。”劉鐵生東瞄瞄西看看,活脫脫一副賊樣子。
周老三看不過眼,拍了他一把,“站要有個站樣,你干啥呢,走吧,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說。”
“周哥教訓的對,我打小沒有讀過書,不懂這些站像坐像的,不像三哥你,讀了那么多書,肚子里頭全是墨水。”劉鐵生跟在周老三身后,邊走邊不停的拍馬屁。
沒有人不喜歡聽好聽話,周老三也未能免俗,雖只劉鐵生不是真心的,心里也樂呵。
走到河堤邊,看四周沒有人,周老三沖劉鐵生點點下巴,“得了,現在可以說了。”
“周哥,這宋文琛可不是啥好人,十分的陰險。”劉鐵生道。
“怎么說?”周老三來了興致,能被劉鐵生這樣的混混說為人陰險,他倒是想聽聽,宋文琛除了愛仿制自家的菜品,還做過什么陰險的事情。
劉鐵生左右環顧一圈確保沒有人后,和周老三說起宋文琛是如何拿下千人宴的承辦權的。
此前承辦權一直在金枝酒樓的手中,換了新的縣丞后,金枝酒樓的老板請新縣丞吃飯,宋文琛偷偷買通了酒樓伙計,在飯菜中下了瀉藥,這藥效十分猛烈,害得縣丞在酒席上當場出了洋相,大怒之下取消了金枝酒樓對千人宴的承辦權。而宋文琛為了巴結上新縣丞,私下還行過賄。
剩下的便是宋文琛身后宋家的事,包括宋老太太要找下一任當家人,和宋文琛和其余三房不和睦的事情,以及宋文琛為了打壓堂兄弟做的一些見不得光的齷齪事,原來宋文琛不僅愛財如命,私下也是個城府頗深的人。
“周哥,我打聽來的全告訴你了,和這種人做生意,得小心。”
周老三把說好的錢給劉鐵生,輕笑一聲,“輪不到你操心。”
回到飯館子里,周老三把吉祥喊到后院的小屋里,將打聽來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難怪他要求外援,應該是他手下缺乏可靠的人,有內鬼,金枝酒店或者宋家其他三房的人不想讓他辦成千人宴。”周老三將事情前因后果串聯起來,更快就猜測到了真相。
吉祥卻想到了其他事,“若我們答應宋文琛,會不會跟著遭殃?”
周老三嘶了一聲,“我覺得會。”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周鐵牛的銅鑼嗓,“不好哩三哥,有人來砸了咱們兩筐零食,還留下了一張紙!人跑的太快,我沒攆上!”
說著周鐵牛把紙遞過來,紙已經被揉搓成一團,吉祥把紙攤平一看,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宋字,然后用朱筆在宋字上畫了一個大叉。
“……”
一時三人都沉默了,吉祥和周老三心里很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周鐵牛不太懂沒有轉過彎來,“三哥,三嫂,這人是不是送錯地方了,這是沖斜對門那跟屁蟲來的啊,對了,兩筐零食值不少錢哩,咱們是不是得報官?”
周老三揉了揉臉,蹙著眉思索著。
吉祥把那張紙疊好交給周鐵牛,“不用報官了,有人能賠,你拿著這張紙去對門找宋掌柜,告訴他我們已經想好了,可以來商量合作的具體事宜了。”
“……啥?”周鐵牛滿臉的不解。
“去吧,告訴伙計們不要慌張,沒什么大事。”吉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