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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掌柜,你又來啦,坐吧。”
這回周老三沒有上次拽,?還很好說話的給宋文琛倒了一杯茶,?非常溫和的說,?“宋掌柜這次來要有誠信,?不要像上次一樣糊弄我了,?人和人之間的機會最多兩次,?下次我可直接讓伙計送客了。”
宋文琛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的飯莊里有內鬼,上次買了一批熏肉存放在庫房,后來庫房莫名漏水,熏肉被泡壞了,?這次的菌干倒是沒被水泡,?卻在一夜之間被人拌上了生石灰,?這些都是沖千人宴來的。
宋文琛自己更是在偏僻的巷子里被不明身份的人套過麻袋,然后被兜頭淋了兩桶涼水扔在路邊的水渠中,?害他染上風寒,?拖了半個月才好,?更加可怕的是,他在明處敵人在暗處,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宋文琛實在撐不下去才決定找周老三幫忙。
不過,?宋文琛沒打算說實話,?他喝完茶水坐直身子,笑呵呵道,“好,?既然周掌柜是直爽人,宋某也不說那些虛的了,這次辦千人宴的收益,你我五五分賬,如何?”
周老三的手指敲打著桌面,“說話算話?”
宋文琛篤定的點點頭,“當然,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如果周掌柜同意我的這個條件,我們今日就立字據,晚上就可商量宴席上的菜品,接著就是采買食材,試做菜品……”
看著宋文琛這副口若懸河的樣子,周老三更覺不太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打住打住,我再想想,回頭再告訴你。”周老三擺擺手道。
宋文琛做出讓步說五五分賬簡直是自割腿肉,萬萬沒想到周老三還要考慮,急道,“周掌柜還有什么要考慮的地方?不妨直說,我們現在就商量。”
時間不等人,再挨下去就不趕趟了,如果千人宴辦砸了,宋文琛自己也完蛋了,家族里的那些堂兄弟都睜著眼,巴不得他鬧笑話呢。
周老三慢慢的又倒了杯茶,小口小口慢慢咂摸味,“宋掌柜,你看啊,天上掉餡餅的事,你信不?你開的條件太好哩,好的我心里直打鼓,不敢和你合作。”
“……周掌柜說笑了,五五分成十分公平,上次是我太小氣。”宋文琛道。
“你還是沒說實話,你說說,為什么要找我合作?”周老三瞇了瞇眼睛,臉上表情云淡風輕,眼神卻少有的犀利,直愣愣的盯著宋文琛的眼睛看。
宋文琛暗想周老三真是麻煩精,太難搞定了,而周老三明明生了一雙溫柔眼,怎么盯人的目光那么鋒利,連他這樣的商場老油條都不自在,差點要露餡。
“咳咳咳。”宋文琛用拳抵唇干咳幾聲,“實在是你們飯館的菜滋味太好了,我們宋氏飯莊做的,比不上你們,我來找你合作,就是這個原因。”
“這句是實話,我們館子里的菜是比你們的好吃!”周老三笑嘻嘻的,終于在姓宋的嘴里聽見一句好聽話,心情都舒展開了。
周老三是好受了,宋文琛心里卻憋著氣,同行相輕,讓他當著周老三的面承認自家的東西不如吉祥飯館,他心里屬實難受,不過哄人當然是要給對方扣高帽子了,宋文琛攥緊拳,臉上擠出幾分微笑繼續拍馬屁。
“你們做的飯菜在千人宴上一定能大放異彩,人人夸贊。”
周老三笑了一聲,這一點他不懷疑。
“行了,宋掌柜,你的誠意我收到了,很滿意,你先回去吧,讓我們商量商量,有了結果我登門去告訴你,這不是小事情,得慢慢來。”
周老三被哄舒服了,但沒有松口,畢竟哄人逗樂這一套,都是他玩剩下的把戲。
“好,我回去等著。”宋文琛也無奈了。
回到飯莊后,親信阿慶跑上來耳語道,“掌柜的,昨夜安排的守夜人王伯是可靠的,他從小是服侍三老爺的人,您接手飯莊后轉而效忠您,是可靠之人,我覺得拌石灰粉的人不是他,應該另有其人。”
宋文琛頹然的坐下,“也許是趁王伯睡著了,有人偷偷潛入庫房拌入了生石灰,可是門窗并無外力破壞的痕跡,說明此人有鑰匙,能拿到庫房鑰匙的,一定是自己人,阿慶,去找人換一套鎖吧。”
阿慶嘆了口氣,“掌柜的,菌肝混入石灰粉便要不得了,這批菌肝可是花了重金買的,要不要報官?”
“報什么官,上次屋頂被人捅破,我被人推入水渠都報過,也沒查出個所以然,算了,這次不報了,反而讓官府覺得我豎敵太多,不利我做買賣。”
宋文琛說完也嘆了口氣,其實幕后主使,他隱約有猜測,一個是金枝酒樓的人,他奪了本屬于金枝酒樓的生意,斷人財路,金枝酒樓的老板給自己使絆子;二個是家里其他三房的人,他從小就受到族兄們的孤立和敵視,他們不愿意看到他成為當家人;
“以前看輕我,以后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
等宋文琛走后,吉祥從柜臺后走出來,問周老三怎么想。
“宋掌柜愛財如命,沒有道理拉咱們入伙。”
“是啊,待會我出去一趟,找人探一探這宋文琛的底子。”周老三說完,從錢箱里抓了些錢出門去。
要說誰打聽消息最快最靈,當然是街面上那些整天混日子的混混了,周老三在鎮上的賭場、茶樓還有混混們常去的菜市口轉悠了一陣,終于找到了想見的人。
“喂,劉鐵生!”周老三吹了聲口哨。
劉鐵生正撅著屁股和人搖篩子猜大小,玩得正起勁兒,沒有聽見口哨聲,是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
“誰喊我?”劉鐵生今日手氣不好,輸了一大把銅錢,心里正煩躁,不過抬頭看清周老三后,那拽得二五八的語氣立刻打了彎彎,又軟和又諂媚,“是周哥啊,喊我干啥?”
“幫我打聽個事。”周老三拿出一吊錢在劉鐵生面前晃悠,一邊晃一邊說。
金燦燦的銅錢在劉鐵生眼中閃閃發光,他像驢看到了蘿卜,頓時眉開眼笑,劉鐵生一把接過錢攥在手心,“什么事,周哥你吩咐,我一定給你辦好嘍。”
周老三伸出手,手掌朝上沖劉鐵生勾了幾下,在劉鐵生靠過來后小聲的說了幾句。
“這活兒,我恐怕干不來。”劉鐵生慫了,上次周老三叫他打聽小漁村老鄧頭的事情,那活兒簡單,這次涉及的都是有權又勢力的人,他才不敢惹哩,說完錢也不要了,直接塞回到周老三的手中。
看著劉鐵生這副慫樣周老三就來氣,“叫你打聽事,又不是讓你正面和人剛,你怕啥?人家有權有勢力,就算要報復也瞧不上你,應該找我才對,事情打聽好了,我再給你一吊錢,這錢掙的和白得的差不多,你動動嘴皮子的事,你要是不想干,那我就找別人了?”
說完周老三又掏出一吊錢,兩串銅錢在劉鐵生眼前晃悠,晃蕩的他眼紅心饞,最近他和一個小寡婦瞧對了眼,掙了錢正好買些酒肉去討小娘子的歡心,一咬牙一跺腳,劉鐵生應了,“好,我干!周哥你以后還有這種好活計,記得還找我來,我一準給你辦的漂漂亮亮!”
“行行行,別廢話了,快去吧!下午我在賭場門口等你。”
劉鐵生這個人不靠譜,但是打聽消息快,混混和混混之間消息很好套。
吃過晌午飯,周老三再次溜達著出來了,沒留心身后跟著一個小尾巴。午后的太陽暖呼呼的,曬在身上特別的舒服,周老三曬得渾身暖洋洋,慢慢踱步到了劉鐵生最愛玩的賭場外,劉鐵生還沒有來,周老三摘了一根草芯在嘴里叼著,靠著墻壁一邊曬太陽一邊等人來。
“老板,要不要玩兩盤?”
賭場伙計上前游說道。
“玩兩盤?我不會啊。”周老三撓了撓頭,一臉的純真,賭場這地方他除了找劉鐵生時來過兩次,根本不熟,對于賭桌上的玩法更是陌生,只聽同村那些閑漢懶漢說起過,有種最簡單的玩法叫做猜大小。